周一清晨,发改委大楼的行政处突然接到了一通来自“一把手”办公室的电话。电话里,李默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把之前张主任办公室的装修预算和施工队负责人叫来,我半小时后要看。”
行政处处长心里咯噔一下,以为这位新领导是要搞什么大动作,吓得连滚带爬地带着资料跑到了李默办公室。
然而,当李默翻开那份厚达几十页、充斥着昂贵进口石材和实木护墙板的装修预算单时,眉头瞬间皱了起来。他随手将预算单扔回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把这些花里胡哨的装饰全砍了。”李默指着预算单上那些高昂的条目,语气平淡却有力,“办公室是用来办公的,不是用来享受的。把那些大理石背景墙、进口真皮沙发的钱省下来,全部投入到‘数字省城’项目的基层调研经费里去。”
行政处处长听得目瞪口呆,小心翼翼地问道:“那……李主任,您的办公室就不装修了?毕竟张主任留下的那套风格确实太老气,而且有些线路也老化了。”
“风格要改,但不是这种改法。”李默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略显阴沉的天空,“我要一间明亮、通透、能让人静下心来思考的办公室。把那些厚重的遮光窗帘拆了,换成透光的百叶窗;把那张笨重的红木办公桌换成简约的实木工作台;另外,在角落里给我辟出一块地方,我要放几盆绿植,还要有一个能随时坐下谈话的小圆桌。”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行政处处长身上:“记住,我要的不是豪华,是‘实用’和‘生机’。去办吧,预算控制在原来的十分之一以内。”
接下来的几天,李默的办公室成了发改委大院里最热闹的“施工现场”。没有震耳欲聋的电钻声,也没有漫天飞舞的灰尘,只有几个工人轻手轻脚地拆卸、搬运、组装。
原本阴暗压抑的办公室,随着厚重窗帘的拆除,瞬间被冬日的阳光填满。浅灰色的百叶窗将光线切割成柔和的条纹,洒在崭新的原木色工作台上。角落里,几盆苏晴特意挑选的绿萝和龟背竹,为这个充满行政气息的空间增添了几分勃勃生机。
最让同事们感到新奇的是,李默并没有把那张象征着权力的小圆桌摆在办公室正中央,而是放在了靠窗的位置。那里阳光最好,视野也最开阔。
周五下午,办公室改造终于完工。李默站在焕然一新的办公室里,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没有了陈旧的烟草味和腐朽的木头味,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木香和植物的清新气息。
就在这时,苏晴抱着儿子推门走了进来。小家伙看到满屋子的阳光和绿植,兴奋地挥舞着小手:“爸爸!亮亮!”
李默笑着接过儿子,把他举高高:“喜欢爸爸的新办公室吗?”
苏晴环顾四周,眼中满是赞赏:“不错嘛,李主任。这风格,既务实又有格调,比之前那个‘土皇帝’的窝强多了。”她走到小圆桌旁,摸了摸光滑的桌面,“以后这里就是你的‘民心角’了吧?我看谁还敢在你面前打官腔。”
李默把儿子放在小圆桌旁的地毯上,让他自己玩积木,然后拉着苏晴坐到圆桌旁。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苏晴:“看看这个。”
苏晴接过来一看,是一份关于“数字省城”项目基层推广的初步方案。方案的首页,用红笔醒目地写着一行字:让技术真正服务于民,而不是服务于报表。
“这才是你改造办公室的真正目的吧?”苏晴抬起头,看着丈夫眼中闪烁的光芒,轻声说道,“把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都扔掉,只留下最本质的东西。李默,你比以前更成熟了。”
李默握住苏晴的手,目光坚定:“是啊,以前总觉得权力越大,办公室就要越豪华,才能镇得住场子。现在才明白,真正的底气,来自于你为老百姓做了多少实事,而不是你坐在多贵的椅子上。”
窗外,夕阳的余晖洒进办公室,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在这个简约而充满生机的新空间里,李默知道,他不仅改造了一间办公室,更改造了自己对权力和责任的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