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奔赴清溪
按照凌舟此前标注的路线，清溪镇位于江城西南群山脚下，直线距离不算远，但正式公路多处被黑楼设卡盘查，想要稳妥通行，只能绕行野外小路。释凛一路上刻意避开所有路口检查站，遇到零散巡逻人员便立刻躲进路边树丛，全程保持低调，不敢有半分松懈。苏璃被扣押、秦山遭到软禁的画面不断在脑海里闪过，心头的焦灼始终未曾散去，可他清楚，急躁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唯有尽快和凌舟汇合、找到清玄拿到证据，才有翻盘的资本。
步行近两个小时，天边微微泛起鱼肚白，晨雾从山林间弥漫而出，笼罩整条小路。前方视野里出现一处临时停靠点，几辆闲置的民用车辆停在空地上，四周无人看管，是城郊往来人员临时换乘的地方。释凛走上前，逐一查看车辆状况，最终选中一辆外观普通的老旧轿车，车辆钥匙就藏在车轮上方的缝隙里，是当地跑短途的人惯用的临时取放方式。
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位，简单检查车况，引擎顺利启动，低沉的声响在晨雾里散开。调整好座椅与后视镜，释凛踩下油门，车辆缓缓驶离停靠点，驶入通往清溪镇的盘山公路。这条公路依山而建，一侧是陡峭山壁，另一侧便是深不见底的山谷，弯道极多，视野受限，是典型的易守难攻之地。
上路之后，他将车速控制在常规范围，车窗半降，耳朵留意着后方动静。黑楼势力遍布江城内外，既然全城搜捕他，通往周边城镇的要道必然也布下了眼线，危险随时可能从身后或是弯道盲区袭来。行驶约莫二十分钟，后方远处传来两道车灯，灯光增速极快，紧紧朝着自己的车尾逼近。
释凛目光微凝，不动声色地观察后视镜。对方车辆没有鸣笛示意，也没有正常超车的迹象，始终贴在后方百米距离内，一路跟随穿过数个弯道，意图已经十分明显。他脚下轻点刹车，刻意放慢车速试探，后方车辆果然也随之降速，依旧牢牢咬住不放。
“还是追来了。”释凛低声自语，双手稳稳握住方向盘。对方明显是黑楼派出的追兵，摸清了他的行进路线，特意选在地形复杂的盘山公路动手，借助地势封锁退路。
他没有继续拖延，看准前方一处连续弯道，猛地踩下油门，老旧轿车瞬间提速，引擎发出沉闷的轰鸣。后方追兵见状不再隐藏，两辆轿车同时加速，一左一右拉开阵型，试图从两侧包抄逼停。车身不断靠近，对方车窗摇下，能清晰看到车内坐着数名身形壮硕的打手，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凶狠之色。
为首的黑色轿车率先发难，借着弯道惯性猛地往侧面打方向，车身狠狠撞向释凛所驾车辆的后轮位置，想要直接将车辆撞下山崖。剧烈的撞击传来，车身剧烈晃动，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释凛临危不乱，手腕快速转动方向盘，同时轻点油门，借着山体一侧的空隙险之又险避开撞击，车辆擦着山壁前行，车身外侧刮到岩壁，划出长长的划痕。
两车一前一后在狭窄的盘山公路上追逐缠斗，距离谷底不过数米，稍有失误便是车毁人亡的结局。释凛专注操控车辆，利用自己对弯道节奏的判断不断周旋，对方依仗车辆性能与人数优势步步紧逼，数次冲撞都险些得手。
就在局势越发紧张之时，前方弯道尽头，一道身影站在路边挥手示意。是提前抵达此处等候的凌舟。他早已将封存货物的事宜处理完毕，算准时间在此接应，没想到恰好撞见这场截杀。
凌舟见状没有迟疑，快步冲到路边，捡起路面散落的碎石，看准后方追车的车窗位置，用力投掷出去。碎石精准砸中紧随其后的副驾驶车窗，玻璃瞬间碎裂，车内打手猝不及防，惊呼出声，车辆行驶轨迹出现偏移，追击的节奏被打乱。
趁此间隙，释凛抓住机会，在一个急弯处猛地转向，不再沿着主路前行，直接拐进一旁被杂草覆盖的林间土路。这条小路并非正规道路，路面坑洼不平，只能低速行驶，却能彻底甩开公路上的追兵。凌舟见状立刻快步跟上，拉开距离后钻进树林，沿着土路一同前行。
后方两辆追兵在主路上紧急刹车，打手们下车查看四周，望着被杂草封堵的林间入口，面露迟疑。这条小路通向深山腹地，地形复杂，车辆无法驶入，若是徒步追击，很容易遭到伏击。几人短暂商议后，分出两人徒步进山探查，其余人留守主路，防止目标折返。
释凛和凌舟沿着林间土路向前行驶一段距离，确认后方追兵暂时被甩开，便将车辆停在树荫深处，熄火隐蔽。两人下车靠在树干旁，短暂休整，一路追逐周旋，神经始终紧绷，身上旧伤被颠簸牵扯，再次传来阵阵隐痛。
“黑楼反应比预想的快，整条盘山公路都被他们盯着，摆明了要把你截杀在半路。”凌舟抹了把额角的薄汗，语气凝重，“看来码头丢货、老宅布防接连失利后，他们已经把你当成最大威胁，不惜动用精锐人手。”
“城区里也出了事。”释凛语气平静，将苏璃被掳走、秦山遭软禁的情况简单叙述一遍，“他们想用友人牵制我，逼我主动现身。”
凌舟眉头紧锁，听完之后沉默片刻：“现在更不能回头。一旦折返江城，正好落入对方圈套。清玄手里的证据是唯一能彻底瓦解黑楼的底牌，只要拿到证据掌握主动权，救人反而会简单得多。”
释凛微微点头，两人想法不谋而合。眼下所有压力都堆积在身上，可退路早已被堵死，唯有向前。
“这条土路直通清溪镇后山，绕开正面关卡，从镇子后方潜入，能避开黑楼留在镇口的眼线。”凌舟指着前方延伸的小路，继续说道，“我之前打探过，黑楼不仅在江城搜你，也派人摸到了清溪镇，同样在寻找清玄，古镇表面平静，内里同样暗流涌动。”
晨雾渐渐散去，阳光穿透枝叶落在地面，林间光线变得明亮。两人不再多言，重新上车，启动车辆继续沿着土路慢行。车辆穿行在密林之间，车轮碾过杂草与碎石，发出持续的沙沙声响。
一路翻过山丘，行驶近一个时辰，前方林间视野豁然开朗，依山而建的清溪镇出现在眼底。青瓦民居错落排布，街道整洁，往来行人步履悠闲，一派安逸的古镇风貌，很难想象这里也被黑楼的势力渗透。
两人将车辆停在山林隐蔽处，徒步下山，顺着后山小路走入古镇。踏入镇区的瞬间，释凛下意识放慢脚步，目光不动声色扫过街边行人、巷口摊位。人群里有几名看似闲逛的男子，眼神飘忽，不断打量外来面孔，正是黑楼安插在此处的眼线。
两人装作途经歇脚的路人，顺着主街缓步前行，刻意不流露异样。镇子不大，街巷纵横交错，想要在陌生环境里寻找隐世的清玄，并非易事。
走到主街中段，凌舟停下脚步，看向街边一间老式茶舍，木门古朴，招牌褪色，门前没有过多客流，显得格外安静。
“先在这里落脚打探消息，茶舍人来人往，方便打听线索，也不容易引起怀疑。”
释凛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目光沉静。一路奔波、半路截杀，终于抵达目的地。寻清玄、取证据、揭开十八年旧案真相，所有关键步骤，都将在这座安静的古镇里正式展开。而远在江城的友人，还在险境中等待救援，时间，已经越发紧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