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隔空传信友人陷危
秦山租住的这处老旧小区没有正规门禁，楼栋四通八达，黑楼安排的盯梢人员便分散在各个关键点位。正门两人，侧门一人，还有一人守在楼栋楼梯转角，四人交替观望，彼此用眼神和手势互通消息，配合得十分老练。他们不刻意张扬，混在晚归的住户里，寻常人根本分辨不出异样，可在释凛眼中，这些人身上久居灰色地带的戾气，早已暴露无遗。
他躲在一排冬青灌木丛后方，距离楼栋十余米，位置隐蔽，既能看清楼下动静，又不会被轻易发现。连续观察近一个时辰，楼内灯光始终亮着，窗户被厚窗帘遮得严严实实，听不到半点声响。秦山和苏璃一直没有出门，暂时看不出明显危险，但被人二十四小时围堵在家中，本身就等同于软禁。
释凛压下心底翻涌的焦灼，强行让思绪保持冷静。他清楚黑楼的用意，对方明知道自己重情义，便将秦山二人当成诱饵，就等他冲动现身。一旦贸然上前，不仅救不出人，连自身也会陷入重围，到时候所有人都会彻底被困，再无翻盘的机会。隐忍，是眼下唯一的选择。
又等待片刻，单元楼铁门被人从内部拉开，苏璃拎着一个布袋子走了出来。她穿着简单的居家外套，步履平稳，神情看似如常，眼角却不自觉地向两侧扫动，明显是察觉到了门外有人监视。按照日常习惯下楼采购物资，是两人商量好的对策，故意装作毫无防备，试探门外盯梢者的底线。
守在门口的两名黑楼打手立刻挺直身体，目光紧紧黏在苏璃身上，没有上前阻拦，只是不远不近地跟在身后。两人动作收敛，没有做出过激举动，显然接到指令，只监视不主动挑事，耐心等待目标人物现身。
苏璃走到小区门口的便民小卖部，挑选了几样生活用品，付完钱转身往回走。就在她行至楼栋拐角处时，两辆无牌轿车突然从路边暗处驶出，稳稳停在她身前。车门打开，下来两名身形壮实的男子，一左一右拦住去路。
“麻烦跟我们走一趟。”其中一人语气平淡，手上动作却毫不客气，直接伸手扣住苏璃的胳膊。
苏璃下意识挣扎了一下，对方力道极大，根本挣脱不开。她转头望向楼栋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却没有大喊大叫，她明白此刻呼救只会引来更多麻烦，反而让局面更加失控。几名盯梢的打手围拢过来，形成合围之势，阻断了所有退路。短短数秒，苏璃便被强行带上轿车，车门关闭，车子引擎启动，顺着小路快速驶离小区。
灌木丛后的释凛双拳悄然攥紧，指节泛白。他距离太远，中间隔着马路与人群，想要上前阻拦已然来不及。车辆行驶路线不明，周围还有多名黑楼人员留守，贸然追上去只会正中对方圈套。他死死盯着车辆消失的方向，将大致路线记在脑中，强迫自己按捺住冲出去的念头。
楼栋内的秦山显然也察觉到了外面的变故。没过多久，楼道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秦山猛地拉开单元门冲了出来，脸色焦急，张口就要呼喊苏璃的名字。守在门口的打手立刻上前阻拦，伸手将他推回楼道。
“安分待在里面，不该管的事别插手。”打手语气阴冷，态度蛮横。
秦山不肯退让，双方在楼道口发生拉扯。他只是普通普通人，根本不是常年混迹街头的打手对手，几番争执下来，被对方硬生生推回屋内，紧接着房门被从外部抵住，楼道口也被专人看守，整间屋子彻底变成了囚笼。
短短片刻，两名友人一被带走、一被软禁，局势彻底恶化。释凛深吸一口气，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头，情绪渐渐平复。愤怒与担忧解决不了问题，现在最要紧的是留下讯息，让被困的秦山稳住心态，不要自乱阵脚。
他沿着小区外墙绕行，避开所有视线，来到楼栋后侧的快递寄存柜区域。这里夜间行人稀少，监控存在盲区，是相对安全的位置。他从口袋里摸出随身带的纸笔，借着远处微弱的路灯光，快速写下一行字迹，内容简单直白，告知对方自己已知晓现状，切勿冲动反抗，安心等候，一切自有安排。
写完之后，他将纸条折叠紧实，卡在快递柜的缝隙之中。小区常有外卖员、快递员往来，秦山若是留意周边动静，早晚能发现这处讯息。做完这一切，他没有停留，顺着路边阴影，悄悄跟上先前带走苏璃的那辆轿车留下的行驶轨迹。
一路辗转穿过三条街区，最终车辆驶入一片闹中取静的临街会所。会所门面装修低调，大门紧闭，门口站着两名守门人，四处还有流动哨巡逻，戒备等级远超普通娱乐场所，这里正是黑楼用来关押人员、私下交易的隐秘据点。
释凛在街对面的绿化带停下，远远观察。会所四周墙体高大，窗户全部加装遮光玻璃，内部情况完全看不清，出入口只有正门一处，进出人员都要经过严格盘查。想要从这里救人，难度极大，正面强攻无异于以卵击石。
他在周边绕行了一圈，摸清巡逻路线、换班时间以及监控点位，将所有信息一一记在心里。会所防守严密，内部必定还藏着不少打手，现阶段单凭他一人之力，根本无法闯入救人。
权衡再三，释凛做出决定。眼下手中最重要的筹码，是清溪镇的清玄长老，以及对方掌握的陈年证据。只有拿到完整证据链，掌握能够彻底撼动黑楼的力量，才有谈判与救人的资本。若是现在执着于强行营救，不仅救不出苏璃，还会毁掉追查多年的线索，到最后所有人都会陷入绝境。
短暂停留确认据点位置无误后，释凛不再逗留。他最后望向会所紧闭的大门，又回头看向秦山被软禁的居民楼方向，眼底情绪沉寂如水。恩怨纠葛，友人安危，血海深仇，层层压在肩头，可他脚步没有半分迟疑。
当下最优的路，是立刻动身前往清溪镇，与凌舟汇合，找到清玄拿到证据。手握证据，才能和黑楼真正对峙，才能安然救出两人。
夜色越来越浓，城市灯光在视野里连绵成片。释凛转身离开这片街区，朝着通往城郊的道路走去。前路通往陌生的古镇，身后是身陷险境的友人与步步紧逼的敌人。他孤身前行，身影融入沉沉夜色之中，每一步都走得沉稳而决绝。
暂时的退让不是放弃，而是为了积蓄力量。待到真相大白、证据在手之日，他会重回江城，一一清算所有恩怨，将被困的友人平安救出。这场漫长的复仇之路，此刻依旧在艰难向前延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