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渊的到来,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涟漪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波及了每一个人。
宋怀柔是最先察觉到不对劲的人。
那天她在茶楼会友,无意中看见镇南王的车队停在城中最豪华的客栈门前。她好奇地多看了一眼,正好看见谢渊从马车上下来——玄色锦袍,腰佩长剑,面容冷峻如霜。
她的心跳加速了。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激动。
镇南王,皇帝的亲弟弟,手握兵权的少年王爷,朝中最炙手可热的人物。他怎么会来州府?他来做什么?
她把这个消息告诉了陆文茵。
陆文茵的嗅觉比宋怀柔灵敏得多。她立刻派人去查,很快就查到了一个让她又惊又喜的消息——镇南王来州府的第一天,在花朝节的庙门口,和孔昭宁单独说了话。
“孔昭宁?”陆文茵皱起眉头,“她怎么会认识镇南王?”
宋怀柔也愣了:“不可能吧?孔家那种小门小户,怎么攀得上镇南王?”
“可人确实见了。”陆文茵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眼中闪过一丝算计,“怀柔,你说……有没有可能,孔昭宁和镇南王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
宋怀柔的眼睛亮了。
“文茵姐姐,你的意思是——”
“不需要我们编造什么。”陆文茵微微一笑,“只需要让宋家的人知道,孔昭宁婚前就认识镇南王,至今还和他有来往。你想,宋家虽然不是什么高门大户,但也是要脸面的。一个和别的男人不清不楚的儿媳,谁家容得下?”
宋怀柔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文茵姐姐,你说得太对了!”
当天晚上,宋怀柔就回了宋府,添油加醋地把“镇南王在庙门口和孔昭宁私会”的事说给温氏听。
温氏的脸色很难看。
“娘,您想想,”宋怀柔压低声音,“孔昭宁一个普普通通的旁支女子,怎么会认识镇南王那样的人物?这中间肯定有猫腻。说不定她婚前就和人家有首尾,嫁给我哥不过是找了下家——”
“够了。”温氏打断她,但语气已经没有之前那么坚定了,“这件事我会查清楚。你先别到处说,坏了宋家的名声。”
宋怀柔嘴上应了,转头就把这件事传遍了整个宋府。
不到三天,“二少奶奶和镇南王有私情”的流言就传到了昭宁耳朵里。
昭宁正在院子里浇花,秦嬷嬷气冲冲地跑进来,把听到的流言一五一十地说了,气得浑身发抖:“这些人的心怎么这么黑?姑娘清清白白的一个人,被她们编排成什么了!”
昭宁放下水壶,沉默了很久。
她预料到谢渊的出现会带来麻烦,但没有想到麻烦来得这么快。
“嬷嬷,别生气。”昭宁的声音很平静,“清者自清。”
“姑娘!”
“我去找怀瑾。”昭宁擦了擦手,“这件事,我不瞒他。”
宋怀瑾听完昭宁的讲述,沉默了大概有十个呼吸的时间。
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了昭宁的手,掌心温暖而干燥。
“我相信你。”他说,“你是我的妻子,我比任何人都了解你。不管你过去认识谁,那都是过去的事。我只在乎你现在和以后。”
昭宁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怀瑾,你不问我和镇南王是什么关系?”
“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我。”宋怀瑾笑了笑,说出了一句和当年的昭宁一模一样的话,“你不想说,我问了也是白问。但我信你,这就够了。”
昭宁把脸埋进他掌心里,眼泪无声地滑落。
“谢谢你,怀瑾。”
“谢什么。”宋怀瑾轻轻拍了拍她的头,“夫妻之间,不说这些。”
窗外的石榴树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像是在轻声叹息。
昭宁不知道的是,宋怀瑾在她看不见的时候,眼底有过一瞬间的暗沉。
他不是不介意。
他只是选择相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