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羽冲出去的那一步,脚底踩碎了一块浮石。他没管,继续往前扑,左臂黑纹烫得像是刚从火炉里捞出来,整条胳膊都麻了。他盯着那只妖物的脑袋——黑气漩涡已经转得快到模糊,红光闪得像坏掉的日光灯。就是现在。
他抬手,掌心往前一推。
不是全力砸,也不是爆发式轰击,而是照着白泽说的“点到为止”,用短促震荡的方式往那团黑气里戳了一下。结果力道没控制好,指尖刚碰上,反震直接把他弹退半步,虎口发酸。
妖物晃了晃,头顶红光猛地一暗,但下一秒又亮起来,甚至比刚才还刺眼。
“靠,这玩意儿还挺抗造。”张羽低声骂了一句。
话音未落,首领躺在地上的手指突然抽动,幅度比之前大了一圈。剩下的二十多个妖物同时抬头,齐刷刷转向张羽,动作整齐得像排练过。
“我操,我说话有这么好笑吗?”张羽往后跳了一步,背差点撞上石柱。
青丘立刻甩出指尖那簇小火苗,目标是旁边一只妖物的脸。可她灵力不稳,火球飞到一半就散了形,砸在地面,“砰”地炸开一团焦黑,黑雾被激得往上一涌,反灌进几只妖物鼻孔。它们眼睛更红了,动作反而更快。
“你这火放得比我泡面调味包还水。”张羽吐槽。
“闭嘴!”青丘喘着气,“谁让你第一下没打穿!”
苍狼低吼一声,冲上去拦住三只逼近张羽的妖物。他左肩伤口裂开,血顺着胳膊往下滴,但他不管,双拳抡圆了砸过去,硬是把两只妖物逼退。第三只扑上来咬他脖子,他侧头躲开,肩膀却被爪子撕下一块肉。
“草!”他闷哼一声,一脚踹开那东西,踉跄后退两步,靠墙站着,呼吸粗重。
玄风蹲在角落,手里只剩半截锁链。他迅速把链条缠在手臂上,看准一只妖物腿弯,猛地甩出去。链条“啪”地勒住关节,他用力一拽,那家伙单膝跪地。青丘抓住机会,指尖凝出一点蓝焰,精准按在它头顶漩涡中心。
黑气“嗤”地一声,像烧红的铁块浸水,冒起一股黑烟。红光闪烁几下,熄了。妖物身体一软,趴在地上不动了。
“第一个。”玄风低声道。
“一个够干啥?”张羽抹了把汗,“还有二十多个站着。”
“别废话。”白泽站在东南角,眼睛闭着,耳朵微动,“信号刚断了一个节点,现在是空白期,最多十秒。趁这个空档,处理第二只。”
“你当我是流水线工人?”张羽翻白眼,但还是看向最近的一只妖物。
苍狼咬牙撑起身子,冲玄风使了个眼神。玄风会意,甩出锁链缠住另一只妖物手腕,猛力一拉。那家伙重心不稳往前扑,苍狼趁机撞过去,用肩膀狠狠顶它腹部。妖物弯腰,脑袋自然低下来。
青丘立马冲上去,指尖蓝焰再起,往它头顶按去。
可这次黑气护得严实,蓝焰刚接触就被弹开,她手指一麻,差点脱力。
“不行,太硬了!”她喊。
“那就换人。”张羽走上前,左臂黑纹还在跳,热度没降。他盯着那团黑气,忽然觉得有点熟悉——不是前世的记忆,而是这几天每次力量躁动时,体内那种隐隐共振的感觉。
“我来试试。”他说,“你们拖住它。”
玄风锁链收紧,死死拽住妖物手臂。苍狼一手按着伤口,一手抵住它后颈,不让它抬头。青丘退到侧面,准备随时补火。
张羽深吸一口气,没再用手掌,而是伸出食指,对准黑气漩涡中心,轻轻一点。
这一次,他没发力,而是让体内的热流顺着手指往外送,像调收音机找频率,一点点试探。
黑气抖了一下。
他又调了一点。
“成了。”他低声说。
指尖微微一压,黑气“啪”地炸开,红光灭了。第二只倒下。
“第三个交给我。”苍狼喘着气,拖着伤腿走向第三只。
他故技重施,撞腹低头,玄风配合锁链压制,青丘补上蓝焰。第三只也倒了。
四个人喘成一片,汗水混着血往下淌。灵音坐在原地,脸色白得吓人,但她没动,只是双手抱膝,眼睛一直盯着战场。
“节奏在变。”白泽忽然睁眼,“首领要重连信号了。”
话音刚落,地上那只还没处理的妖物头顶黑气又开始旋转,红光一闪一闪,像是在重启。
“不能等它完全恢复。”张羽说,“下一个必须快。”
他看向第四只,那家伙体型最大,黑气凝得最厚,头顶几乎像个小型盾牌。
“我去牵制。”苍狼抹了把脸上的血,“你们动手。”
他冲上去,一拳砸向那妖物膝盖。对方反应极快,抬腿就踢。苍狼躲开,肩膀却被扫中,整个人摔出去,撞在墙上。
“苍狼!”青丘喊了一声。
“我没事。”他爬起来,嘴角带血,“再来。”
玄风甩出锁链,缠住它一条腿。青丘冲上前想烧头顶,可那层黑气太厚,蓝焰刚碰上就被弹开。
“不行,护得太严。”她急了。
张羽皱眉,左臂黑纹突然剧烈跳动,热流直冲脑门。他眼前一黑,差点站不稳。
“别硬扛。”白泽声音传来,“它的信号和你同源,你在对抗的时候,反而会被拉进共振。”
“那你说怎么办?”张羽咬牙,“让它自己关机?”
“压制,不是对抗。”白泽说,“你是源头,它是仿品。你只要让它‘认错爹’,它自然崩。”
“这话说得……挺损。”张羽苦笑。
但他明白了。
他不再试图用力量去砸,而是让左臂的热流缓缓外放,像撒网一样罩向那只妖物的头顶。黑气护盾猛地一震,旋转速度慢了下来。
“就是现在!”他低喝。
青丘立刻出手,蓝焰贴着缝隙钻进去。玄风同时拽紧锁链,把那家伙脑袋往下扯。苍狼忍痛冲上来,一记头槌撞在它下巴上,迫使它仰头。
青丘指尖火苗精准刺入漩涡中心。
“嗤——”
黑气爆开,红光闪烁几下,彻底熄灭。
第四只倒下。
全场静了一瞬。
五个人全站着,没人说话,只有喘气声此起彼伏。
张羽靠在石柱上,左臂黑纹还在发烫,但没再乱跳。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有点恍惚——刚才那一招,他根本不知道怎么使出来的,就像饿了会吃饭、困了会睡觉,自然而然就做了。
“四个。”玄风数了数地上的尸体,“还有二十个。”
“但节奏我们摸到了。”青丘擦了擦指尖的灰烬,“只要配合好,一个个来,能清完。”
“前提是咱们别先散架。”张羽活动了下手腕,骨头咔咔响,“我现在感觉比我上周房租到期那天还虚。”
“你房租什么时候到期?”青丘随口问。
“昨天。”张羽叹气,“估计房东已经在群里艾特我三次了。”
苍狼咧嘴笑了下,随即疼得龇牙:“你还惦记房租?人家都要拆你骨头了。”
“活着就是为了还债。”张羽耸肩,“魔王也得交水电费。”
白泽没笑,依旧闭着眼,耳朵微动:“别放松。首领还没动。”
所有人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首领还是瘫在原地,脸朝下,一只手压在身侧,另一只手摊开。可就在他们注视的瞬间,那根食指又抽了一下,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明显。
“他在试信号。”白泽说,“刚才四个节点断开,他正在重新校准频率。”
“那就别让他校准完。”张羽直起身,“下一个,继续。”
“你还能上?”青丘看他。
“我不上谁上?”张羽苦笑,“我又不像你们,有正经工作。我这人设就是工具人加背锅侠。”
“少废话。”苍狼拄着腿站起来,“下一个,我来牵制。”
“你别再冲了。”玄风拦他,“你肩上的伤再裂开,胳膊就得废。”
“那你说谁来?”苍狼瞪眼。
“我。”灵音忽然开口。
所有人都愣了。
她坐在地上,脸色还是白的,但眼神很稳。
“我能感知它们的动作。”她说,“刚才我一直听着……它们攻击前,身体会有轻微震颤,比眼睛看到快半拍。我可以提醒你们什么时候躲,什么时候动手。”
“你确定?”张羽皱眉,“别逞强。”
“我不是逞强。”灵音摇头,“我只是……不想只能坐着。”
张羽看了她几秒,点点头:“行。那你负责预警。但别靠近,就在原地喊就行。”
她点头。
白泽睁开眼:“信号波动开始回升,下一个窗口期,三十秒内。”
“准备。”玄风握紧锁链。
苍狼咬牙站定,目光锁定第五只妖物。
青丘指尖重新凝出蓝焰。
张羽抬起左手,黑纹微微发亮。
灵音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睛闭着,像是在听什么。
时间一点点过去。
石室里只剩下呼吸声和血滴落地面的轻响。
突然,灵音睁眼:“来了!左边第三只,要动了!”
苍狼立刻扑向那只妖物,一拳砸地,震得它脚步一滞。玄风锁链飞出,缠住它手腕。青丘冲上前,蓝焰直取头顶。
黑气漩涡刚形成,就被蓝焰刺穿。
红光灭。
第五只倒下。
“有效。”玄风喘着说。
“继续。”张羽抹了把脸上的灰,“下一个。”
他们没停。
第六只,由玄风主攻,苍狼牵制,青丘补火,灵音预警。
第七只,张羽亲自上,用震荡波破防,青丘收尾。
第八只,苍狼拼着旧伤再裂,硬扛两下重击,换来攻击机会。
一只接一只,妖物倒下的速度越来越快。
到最后,他们甚至不用多说话,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知道下一步怎么配合。
张羽靠在石柱边,喘得像跑了十公里。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左臂,黑纹热度已经稳定,不再乱跳。他忽然觉得,这玩意儿也不全是麻烦。
至少现在,它还能用。
青丘靠在另一根柱子上,指尖火早灭了,手都在抖。但她脸上有笑。
苍狼坐在地上,肩上的血浸透了衣服,但他没喊疼,只是盯着剩下的妖物,眼神发狠。
玄风检查着残余的锁链,一边听灵音的预警,一边调整站位。
白泽依旧站在角落,闭目感知信号波动。
“还有十二个。”张羽数了数,“比刚才少了一半。”
“但首领也在适应。”白泽睁开眼,“它的信号频率在变,下次窗口期会更短。”
“那就更快点解决。”张羽站直身子,“下一个,谁上?”
没人回答。
但他们全都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