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羽后退半步，左臂的黑纹像是活了一样在皮肤下窜动，火辣辣地疼。他听见首领那句话还在脑子里嗡嗡作响——“你本就是它的一部分”。这话听着像诅咒，又像某种该死的真相提示音，偏偏还带自动循环功能。
他咬了下舌尖，疼得清醒了些。现在不是琢磨哲学命题的时候，眼前这家伙虽然跪着，但指缝里渗出的黑气正顺着地面悄悄爬行，跟地漏堵了之后反涌上来的污水似的，恶心还带劲。
张羽刚想抬脚踩碎那股黑线，眼角余光一扫，发现不对劲了。
青丘从东南角的石柱后头闪了出来，指尖一划，一道赤红符线“啪”地甩在空中，像鞭子抽空气，紧接着三道火舌喷出，在头顶织成一张火网，直扑首领脑袋。
“低头啊！”她喊得挺自然，仿佛这人真是她多年老友，不躲就要被烧秃噜皮。
首领不得不仰头，黑气往上一卷，勉强挡住火焰，但动作明显被打断。就这一瞬，苍狼低吼一声，整个人像辆失控的推土机冲出去，双拳砸向地面。轰的一声，震荡波直接把高台震得晃了三晃，锁链哗啦乱响，首领脚下一滑，单膝重重磕在石板上。
“哎哟我草，你轻点！”张羽被震得差点咬到舌头，“这地方再塌，咱们全得埋里头当咸菜。”
话是这么说，但他已经抓住机会往前冲了两步，掌心蓄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暗流，准备往对方胸口怼。
可敌人也不是吃素的。首领一手撑地，另一手猛地往两侧一挥，黑气炸开，形成一圈旋转护盾，硬是把火网和震荡波都弹开了些。青丘皱眉往后跳，苍狼收拳站定，两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但意思很明显：这家伙皮还挺厚。
这时玄风从北面阴影里走出来，手里捏着个黑色小方盒，按了一下，烟雾弹“嗤”地喷出一团灰白烟。他借着烟幕贴近侧翼，甩出一条银灰色锁链，链条上带着特管局特制的符文环，咔嚓一声缠住首领右臂。
“别让他结印。”玄风声音冷得像冰镇矿泉水，“刚才那招快得离谱，再来一次谁都顶不住。”
张羽点头，没废话。他知道玄风说得对，这种时候谁多嘴谁就是拖后腿。
就在四人完成第一轮配合的瞬间，灵音躲在支撑柱后头，双手合十，闭眼念了句什么。地面突然钻出几根细长花藤，悄无声息绕上首领脚踝，越缠越紧。
“哈？”张羽瞥见那藤蔓，愣了下，“你还真能整活？”
“我……我也只能做到这样了。”灵音小声说，脸色有点发白，显然用尽了力气。
首领终于露出一丝慌乱，黑气猛地震荡，想挣脱束缚。可这时候青丘冷笑一声，九尾虚影在身后一闪而过，一口狐火喷出，正撞上苍狼刚打出的一记劲气，两者相碰，轰地爆开一圈冲击焰环，逼得首领不得不收回部分黑气加强正面防御。
“你们几个……还真会搭戏？”张羽喘了口气，看着队友们各自站位，心里居然冒出点不太丧的想法——原来打群架也没那么糟。
他左臂的躁动感还在，但比刚才缓了些。就在这时，肩头忽然传来一阵温润感，像是有人轻轻盖了块暖毛巾。他扭头一看，灵音不知什么时候跳到了半空，花瓣飘洒间化作点点光尘，落在他肩膀上，隐隐压住了体内那股翻腾的黑气。
“谢了。”他低声说，嗓子有点哑。
灵音点点头，轻盈落地，靠回柱子边喘气。
玄风那边也不闲着。他发现锁链上的符文正在被黑气腐蚀，立刻回收链条，改从腰间掏出个巴掌大的装置，按下按钮。高频声波瞬间扩散，刺得人耳朵发胀。首领动作一顿，显然感知受到了干扰。
“吵死了。”张羽捂了下耳朵，“下次换个轻音乐。”
“没有BGM配你耍帅。”玄风面无表情收起设备，“抓紧时间。”
张羽咧了下嘴，没再啰嗦。他知道机会来了。四个人的连环压制让首领顾此失彼，防御圈明显缩水。他深吸一口气，左臂黑纹再次发烫，但他这次没去压，而是顺着力道往前冲，掌心凝聚的暗流越攒越沉，像块烧红的铁坨子。
他冲到首领面前，一掌推出。
对方勉强抬起左手，黑气凝成护盾。可这一掌不只是力量，还带着某种说不清的撕扯感，像是要把什么东西从里面硬拽出来。护盾“咔”地裂开一道缝，黑气开始溃散。
“你……”首领瞪眼，“你怎么可能……”
“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张羽咬牙，“但我朋友在这儿，我就不能让你继续搞事。”
话音落，掌力爆发。
轰！
黑气护盾炸成碎片，首领整个人被掀飞出去，后背狠狠撞在锁链上，能量源蓝光狂闪，整个石室跟着抖了三下。他滑落在地，一只手撑着，另一只手垂着，明显又脱臼了。
张羽站在原地，喘得厉害。左臂的黑纹还在闪，但没再剧痛。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掌心发麻，像是刚通完电。
“我说。”他抬头看向队友，“下次谁要讲大道理，能不能等我打完再说？我这心理承受能力本来就不强。”
青丘靠着石柱笑了一声：“那你早点动手不就完了？非得听他说完，搞得自己差点走火入魔。”
“我不是想听听他到底想说啥嘛。”张羽挠头，“谁知道一开口就是连续剧预告，听得我还得自己写后续。”
苍狼走过来，拍了下他肩膀：“你要是倒了，我们还得重新选队长，麻烦。”
“你还真敢想。”张羽翻白眼。
玄风没笑，但眼神松了些：“他暂时失去行动能力了。但别放松，这种人不会只靠硬拼。”
“我知道。”张羽盯着首领，“他话太多，肯定还有后招。”
灵音小声插了一句：“那个……我能感觉到……地下的东西……在动。”
众人一静。
张羽皱眉：“什么东西在动？”
“就是……那个能量源。”灵音指着中央悬浮的幽光，“它好像……醒了。”
话音刚落，锁链突然发出“咯吱”一声，像是承受到了极限。蓝光由闪烁转为脉动，一下一下，像心跳。
“哎？”张羽往后退了半步，“你别告诉我它还有自主意识？”
没人回答。
因为首领缓缓抬起头，嘴角竟扬起一丝笑。
“你们以为……”他声音沙哑，“这是封印？”
张羽眯眼：“不然呢？”
“这是唤醒仪式的最后一环。”他咳出一口血，却笑得更狠，“而你，张羽……你每打我一次，就是在替它破除一道枷锁。”
张羽愣住。
左臂的黑纹猛地一跳，像是回应这句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