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羽在空中划出一道黑线,脚尖还未落地,那股从首领身上炸开的黑气螺旋已经迎面撞来。他没躲,也没减速,反而在半空拧腰侧身,左臂黑纹猛地一烫,像是有人往血管里灌了烧红的铁水。他下意识抬手,掌心往前一推,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道就顺着经脉冲出去,在身前撑开一层看不见的膜。
“砰!”
黑气爆震,像是一颗闷雷贴着耳朵炸开。冲击波扫过,高台边缘的碎石全被掀飞,砸在墙上噼啪作响。张羽借着这股劲儿翻了个身,双足重重踩进地面,裂纹瞬间爬满整片石板,蛛网似的朝四周蔓延。他膝盖微弯,稳住了。
“你这黑气是不是批发的?”他甩了甩发麻的手腕,“怎么哪儿都冒?上厕所也带两口吗?”
首领站在高台另一端,七窍中黑气仍在缓缓溢出,衣袍鼓动,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没答话,只是抬起右手,五指一张——地面突然抖了一下,三块断裂的石板凭空浮起,边缘被黑气裹住,迅速拉长、变尖,成了三把悬浮的石刃。
“哎哟。”张羽往后跳了半步,“还玩暗器?你当你是街头卖艺的?”
话音未落,三把石刃已呈品字形射来,速度快得带出残影。他侧头避过第一把,第二把擦着肩膀飞过,第三把直奔后心。他猛地转身,左手反手一抓,竟凭空捏住了刀尖。
不是用手掌,是用指尖夹住的。
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哈?”他低头看了眼手指,“我什么时候这么准了?”
下一秒,他反应过来——这不是现在的本事,是几万年前留下的肌肉记忆。那时候,连天雷劈脸都能徒手接住,更别说几块破石头。
他冷笑一声,手上发力,“咔”地把石刃捏成粉末,扬手一撒:“送你个纪念品。”
粉尘飘过去,首领抬袖一挥,黑气形成屏障挡下。但就在这一瞬,张羽已经冲了上来。
他没再废话,左脚蹬地,整个人像炮弹一样撞过去,左手成爪直取咽喉。首领反应不慢,右臂横挡,黑气瞬间凝成厚重臂铠。可张羽这一抓根本不是普通攻击,而是带着魔王之力的撕扯劲儿。
“嗤啦”一声,黑气臂铠像是纸糊的一样被撕开,裂口从肘部一路崩到肩甲。首领闷哼一声,被迫后退。张羽不依不饶,顺势抬膝撞向他腹部。
“咚!”
这一击结结实实,首领整个人往后滑了三步,靴底在地面拖出两道深痕。他站定后嘴角抽了抽,终于开口:“你还真把自己当救世主了?”
“我没那志向。”张羽甩了甩手,活动了下脖子,“我就是个不想朋友出事的倒霉蛋。你要搞事,可以,换个地方,别在我眼前晃。”
“朋友?”首领冷笑,“他们不过是利用你罢了。一个转世的废物,凭什么统领这群人?你以为他们真信你?他们怕你失控,怕你哪天想起来自己是谁,第一个杀的就是你。”
张羽挑眉:“哦,所以你是来替我打抱不平的?谢谢啊,下次别谢了,直接转账。”
他说着,脚步往前挪了半步。
首领眼神一紧,双手猛然合十,黑气在他掌心旋转凝聚,地面也开始渗出黑色黏液,像是从地缝里冒出的油污,迅速扩散成一片泥沼。张羽刚想跃起,脚底却传来一股吸力,鞋底像是被胶水粘住了。
“你这泥潭是想泡脚还是腌菜?”他试着拔腿,发现越挣扎黏得越牢,“有病吧你,打架还带泡澡服务的?”
首领没理他,双手分开,黑气化作三条扭曲的蛇形实体,无声无息地贴着地面游走,绕到张羽背后,猛地抬头,直扑七窍。
“来了!”张羽瞳孔一缩。
他没闭眼,也没抬手去挡,而是低吼一声,腿部肌肉骤然绷紧,硬生生从泥沼里拔出双脚,整个人腾空而起。三条黑蛇扑了个空,其中一条咬在空气里,发出“嘶”的一声怪响。
他在半空扭身,反手甩出一道掌风,正中第一条蛇尾。黑气溃散,蛇身炸成一团烟雾。第二条刚要转向,他已在落地瞬间滑步逼近,右脚一勾,踢起一块碎石,精准砸中蛇头。
“打蛇打七寸,你这玩意儿连寸都没有。”他啐了一口,“纯属智商税。”
第三条蛇从侧面突袭,眼看就要钻进耳道。张羽忽然停住动作,像是放弃了抵抗。首领嘴角刚扬起一丝冷笑,却发现张羽的视线根本没盯着蛇,而是在等——等他露出破绽。
就在首领因得手而松懈的刹那,张羽猛然转身,双掌交错划出一个弧形,指尖划过空气时竟带出细微的裂帛声。那一瞬间,他的手势快得几乎看不清,像是某种早已刻进骨子里的封印术式。
“啪!”
两条黑蛇同时炸开,像是被无形的剪刀从中剪断。首领胸口一震,猛地咳出一口血,踉跄后退,背靠高台石柱才没倒下。
“你……”他抹了把嘴角,“你怎么会破邪引诀?那是上古禁术!”
“我怎么不会?”张羽甩了甩发酸的手腕,“我连自己几岁都不知道,你还指望我跟你讲规矩?”
他缓步上前,每走一步,左臂黑纹就亮一分。皮肤下的热感越来越强,像是有团火在经脉里来回冲刷。他知道这还不是极限,甚至不到十分之一。但他也清楚,一旦彻底放开,后果难料。上一次失控,据说把半个山头都蒸干了,草木三年没长出来。
可现在顾不上那么多。
他停下脚步,离首领只剩三米。对方还在喘,手扶石柱,指节发白,显然刚才那一下伤得不轻。
“你还有招?”张羽问,“没有我就收工了,这地方太闷,呼吸都不畅。”
首领盯着他,眼神从愤怒变成讥讽:“你以为你赢了?你不过是在重复他们做过的事——镇压、封印、假装正义。你和那些把你当成工具的人有什么区别?”
“有。”张羽说,“我不装。”
他话音刚落,人已经冲了出去。
这一次他没留余地,左臂黑纹瞬间蔓延到脖颈,半边脸颊浮现出诡异图腾。他一拳轰出,空气像是被撕开一道口子,拳头还没到,劲风已把首领的衣服吹得猎猎作响。
首领抬手结印,黑气再次涌出,试图形成护盾。可这次的力道远超之前,拳风撞上黑气的瞬间,护盾就像玻璃一样碎成渣。拳头结结实实砸在他肩头,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声。
首领整个人被轰得离地飞起,撞在高台边缘的锁链上,铁链哗啦作响,能量源的蓝光剧烈闪烁,整个石室跟着震了三下。
他滑落在地,单膝跪着,一只手撑地,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明显脱臼了。嘴里还在流血,呼吸急促,眼神却依旧死死盯着张羽。
“你……终究会明白……”他喘着说,“没有人能永远控制力量。它会吞噬你,就像吞噬所有前任魔王一样。”
张羽站在原地,没再靠近。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掌心微微发抖。不是累的,是体内那股力量在躁动,像是某种沉睡的东西正在翻身。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有点哑:“我知道它会反噬。但我也知道,现在不打你,待会就得被打。”
他抬起脚,一步步走向首领。
高台上的气氛绷到了极点。首领想站起来,可腿一软又跪了下去。他伸手想去抓锁链,指尖刚碰到铁环,张羽的影子已经盖了过来。
“别碰那个。”张羽说,“我朋友还在后面画符呢。你要是乱动,他们心血白费,我肯定得多揍你两拳。”
“白泽……青丘……苍狼……灵音……”首领忽然笑了,“你以为他们在帮你?他们只是在等你失控。等你变成真正的魔王,好名正言顺地除掉你。”
“你少扯这些。”张羽蹲下来,一把揪住他衣领,“白泽虽然话多但靠谱,青丘嘴毒但讲义气,苍狼傻乎乎的但从不跑路,灵音胆小可从来没丢下过谁。他们也许不信我,但他们信这件事是对的。”
他盯着首领的眼睛:“而你,不信任何人,只信自己那套歪理。你说你是清醒者?你他妈就是个怨种。”
首领脸色变了。
张羽松开手,站起身:“我不想杀你。但你要再动一下,我不保证下一拳打的是肩膀。”
他回头看了眼石室入口的方向。白泽他们应该快好了。封印阵启动需要时间,他只要拖住这家伙就行。
可就在这时,首领忽然抬起头,嘴角咧开,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
“你真以为……”他低声说,“只有我在阻止你们?”
张羽皱眉:“你还有同伙?”
“不。”首领咳嗽两声,血沫从嘴角溢出,“我是问你——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偏偏是你来封这个东西?为什么是你站在这里?”
张羽没答。
“因为你本就是它的一部分。”首领的声音越来越轻,却像钉子一样往脑子里钻,“你不是来封印它的……你是来唤醒它的。”
张羽后退半步。
左臂的黑纹突然一阵剧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