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右脚在虚无中重重一踏，空间裂开一条直通剑宇第七星系的缝隙。
“我倒要看看。你们这帮废铜烂铁捏出来的东西。骨头能有多硬。”
他收敛了一身终极创世者的威压，连同那股高高在上的主宰气质也全部敛去。挺直的腰背微微佝偻下来，青布麻衣变成了一件布满补丁的灰袍。
眨眼间，他变成了一个看着毫无修为、普普通通的拾荒老头。
剑宇第七星系。
这里没有泥土，地面完全由厚重的铁锈和干涸的剑气凝结而成。漫山遍野倒插着生锈的断剑，风刮过剑刃的缺口，发出呜呜的悲鸣。
一座系统自动生成的金属回收站立在平原中央。此刻，回收站的防御光罩被砍得布满裂痕，红灯狂闪。
上百名穿着劲装的年轻剑修围在四周。他们是这方宇宙刚孕育出来的第一批土著，由废弃剑气化形，天生带着一股宁折不弯的杀伐之气。
带头的剑修名叫锋决，剑眉星目，手里提着一把明晃晃的长剑。
“给我继续砍！”锋决一剑劈在回收站的光罩上，震得虎口发麻，“我辈剑修，生来就该杀伐天下。这破铁屋子不仅强行吸走我们战死的剑骸，还让我们去捡那些没人要的废渣换灵气！这是对剑道的羞辱！”
旁边的剑修跟着附和。
“锋决大哥说得对！剑在人在，剑断了就该葬在剑冢里。让我们去当捡破烂的苦力，绝不可能！”
他们疯狂地催动剑气，把回收站砍得叮当乱响。
林辰踩着满地的铁锈，慢吞吞地从远处走过来。
他鞋底踩在碎铁片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这声音不大，但在剑气纵横的平原上显得十分扎耳。
锋决停下动作，转头看过去。
只见一个灰袍老头佝偻着背，走到回收站旁边的一堆废铁前。老头没有看他们，只是蹲下身，伸出粗糙的手，在一堆长满红锈的断剑残渣里翻找。
“哪里来的凡人老头。”锋决皱起眉头，拿剑指着林辰，“这里是剑修的地盘。没看我们正在拆这晦气的破屋子吗。滚远点，免得剑气伤了你。”
林辰没理他。他从垃圾堆里抠出一截剑柄，放在手里掂了掂，又扔回原处。
“年轻人。火气别那么大。”林辰头都没抬，声音沙哑平缓，“剑断了，里头的灵性早就散光了。留在这发霉生锈，才是真糟蹋了东西。”
锋决一听这话，登时火冒三丈。
“你懂什么剑道！断剑有魂，岂容你这等凡夫俗子亵渎。还敢教训我？”
锋决手腕一抖，一道凌厉的剑气贴着林辰的头皮削过去，斩断了林辰身后的一根大铁柱。
“立刻滚。不然下一剑就劈了你。”锋决冷喝。
周围的剑修也跟着哄笑起来。
“一个捡破烂的老头，也敢来跟我们讲道理。”
林辰停下翻找的手。
他慢慢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铁锈。他看着锋决，眼底闪过一丝深沉的教导意味。没有愤怒，只有看待无知孩童的戏谑。
“剑道？”
林辰扯动干瘪的嘴唇，露出一排牙齿。
“你们这帮胎毛都没退干净的铁疙瘩。连最基本的器物本源都没看透。也配谈剑道。”
锋决脸色彻底变了。他引以为傲的出身和剑道，竟然被一个凡人老头当众贬低。
“找死！”
锋决怒喝一声，提着剑直接冲向林辰。
林辰双手背在身后。面对锋决刺来的一剑，他没有退半步，更没有催动任何灵力。
他只是伸出两根粗糙的手指，迎着锋决的剑尖，平平一夹。
铮。
一声清脆的金属颤音。锋决那灌满狂暴剑气的长剑，在距离林辰咽喉还有半寸的地方，硬生生停住了。
锋决憋红了脸，双手握住剑柄拼命往前压，但那把剑就像焊死在林辰的两指之间，纹丝不动。
林辰手指微微一错。
咔哒。
锋决手里的长剑从剑尖开始，直接崩断成十几截废铁，稀里哗啦掉在地上。
锋决被反震力震得一屁股跌坐在地，满脸骇然。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没有灵力，怎么可能折断我的本命飞剑！”锋决嗓子发干。
周围的剑修全看傻了眼，握着剑的手都在发抖。
林辰把指尖捏着的那半寸剑尖随手扔在地上。
“没有灵力。就不能对付铁器了？”
林辰走上前，弯下腰，双手直接插进那堆散发着恶臭和红锈的断剑残渣里。
“你们觉得捡破烂是侮辱。”林辰一边说，双手在残渣里不断揉捏。
“那是因为你们只会拿着现成的剑去砍人。你们根本不懂。一把好剑，是从最底层的烂泥和废铁里打出来的。”
林辰动作朴素到了极点。就像一个打铁大半辈子的老铁匠。
他顺着废铁的纹理，用大拇指硬生生把表面的红锈剥离。
没有灵火灼烧，也没有阵法提纯。他完全是凭借对物理规则和垃圾大道的终极理解，在强行重组这些废料。
刺耳的摩擦声从林辰掌心传出。金木相克被他强行抹平，水火不容被他直接捏合。
就在林辰揉捏废铁的时候。他的动作突然停顿了一下。
他感觉到掌心的废铁残渣里，夹杂着一丝不同寻常的触感。
林辰两根手指一搓，从废铁堆里捻出一粒比沙子还要微小的灰色结晶体。
这结晶体没有任何灵气波动，也没有剑气残留。它死气沉沉，却透着一股连林辰的终极创世神躯都感到一丝陌生与排斥的气息。
脑海里的系统立刻运转扫描。
但在接触到这颗灰色结晶体的瞬间，系统数据流竟然出现了罕见的卡顿。
【目标解析受阻。物质结构完全脱离当前多元宇宙所有已知法则。】
林辰眼底闪过一丝精芒。
他没有声张，手指一弹，将这粒灰色结晶体悄无声息地收入了系统的储物空间里，留着回去慢慢查。
“看好了。”林辰收回心思，双手猛地向内一合。
轰。
那堆原本无人问津的断剑残渣，在林辰的掌心里彻底融为一体。
灰白色的物理规则光环一闪而过。
林辰张开双手。
一把通体透明、没有半点瑕疵的三尺光剑，静静地悬浮在他的掌心上方。剑刃周围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剑气外溢，但仅仅是剑刃本身的存在，就把剑宇第七星系的虚空割裂出一条条漆黑的细线。
这把剑的品级，已经达到了本源神剑的层次。完全超出了这群土著剑修的认知极限。
锋决看着那把透明光剑，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引以为傲的剑道尊严，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一堆狗都不理的废铁，在一个毫无修为的老头手里，不用灵火，不用法阵，徒手就能捏成这种级别的神物。
这哪里是什么凡人老头。这是掌控了万物本源的造物主。
“这……这是神迹。”锋决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地，额头死死贴在满是铁锈的地面上。
身后的上百名剑修也跟着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林辰把那把透明光剑随手扔到锋决面前。
当。
剑柄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鸣音。
“东西没有贵贱。觉得废铁脏，是因为你们手艺不到家。”林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我立的规矩。多收废料多给灵气。这回收站，是给你们这些底层人活命和变强的碗。”
林辰语气变冷。
“吃饭砸锅。这种事，我只原谅一次。”
锋决双手捧起那把光剑，满脸狂热与羞愧。
“老前辈教训得是。我们坐井观天，不知天地之大。从今天起，我们绝不砸回收站，一定按规矩交废料！”锋决大声喊道。
就在这群土著剑修磕头认错，誓要改过自新的时候。
剑宇第七星系的上空，突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撕裂巨响。
原本昏暗的天穹，毫无预兆地从中间裂开了一道长达数十万里的巨大黑色缝隙。缝隙里没有虚空风暴，只有一种让人神魂发寒的绝对死寂。
紧接着。
一声完全不属于剑宇法则的沉闷咆哮从裂缝深处传出。
一头体型庞大到足以压碎星球的恐怖异兽，直接撞破了裂缝的边缘，冲进了剑宇的星空中。
这头异兽没有血肉。它的身躯，完全是由林辰刚才在废铁里发现的那种“微小灰色结晶体”拼凑而成的。
结晶异兽张开没有牙齿的巨口，直接对着下方的剑修和整个星球，发出了一声摧毁规则的嘶吼。
锋决手里的光剑剧烈颤抖，他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彻底的绝望。
林辰依然站在原地。他没有看吓傻的剑修。
他抬起头，盯着那头散发着未知法则气息的结晶异兽，大拇指重重搓过食指的指节。
他的双眼里没有半点恐惧，只有一种看到全新高阶猎物的极致狂热。
“我就知道，这新房子盖得太快，地基里肯定会生虫子。”林辰扯动嘴角，发出一声冷笑。
“既然自己送上门了。正好拿你试试我的新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