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极垃圾界之上。
林辰那句“我不管了”顺着微风飘荡出去。落在每一个界主和创世者的耳朵里。
没人敢大声说话。风崖跪在最前面，手里那白玉酒盏没拿稳，直接掉在金属甲板上。摔成七八块碎玉。
酒水洒了一地。
风崖顾不上捡，连滚带爬地往前凑了两步，把头重重磕在地上。
“大帝。这万宇联盟的盘子刚刚盘顺。您这根定海神针要是拔了，底下的人心里没底啊。”风崖嗓音发干。
魔法界主也跟着往前挪。
“是啊主上。这自动化回收的规矩，全靠您的终极威压镇着。您要是退居幕后。那些域外的势力难免不会起贪心。”
林辰坐在宽背大椅上。他没有去扶任何人。
他抬起右手，大拇指重重搓过食指的指节。发出粗糙的沙沙声。
“老天爷自己都学会扫地了。我还天天端着个簸箕站在这里干什么？”
林辰身子微微前倾，目光扫过下方那黑压压的一大片宇宙巨头。
“规矩写在了天道里。功德碑立在了广场上。”林辰指了指那面高耸入云的暗金色巨碑，“按规矩交废料。按规矩分本源。这就是铁律。”
林辰站起身。千层底布鞋踩在甲板上，发出沉稳的脚步声。
他走到高台边缘。低头看着站在一旁的阿飞、二狗、石头和林凡。
“这铺子是我开的。但总掌柜的位置，我不能干一辈子。”
林辰伸出手，拍了拍阿飞的肩膀。
“阿飞。从今天起。跨宇宙联盟的账本。终极垃圾界的运转枢纽。全盘交给你。”
阿飞猛地抬起头，眼眶微红。他端平双手。
“属下万死不辞。绝不让联盟的账上亏空一分本源。”
林辰点点头。又看向二狗。
“二狗。你带着兵，去给我巡视各个宇宙的收货路线。碰见那些私藏高级废料的，不用废话，直接抄家。”
二狗把斩马刀拔出来，刀背拍得胸膛当当响。
“老大放心。狗爷我这把刀，专门治那些不长眼的刺头。”
“石头守死界域大门。林凡盯紧底下的分拣清污。”林辰语气冷硬，透着不容违逆的决断，“这万宝联盟的家。以后就是你们四个说了算。”
四人齐刷刷地单膝砸在地上。脑袋重重低下。
台下的众多界主互相对视。那些早早归顺的，比如风崖和魔法界主，心里虽然打鼓，但也只能认命磕头。
但在人群后方。
几个在上一轮收编中，被林辰用蛮力强压着低头的老牌界主。此刻眼底却闪过了别的盘算。
冥河界主跪在人群里。他是一尊活了不知道多少个纪元的老怪物。本来在自家宇宙当个土皇帝，现在被抓来天天挑拣破烂。
他看着高台上的林辰。心里冷笑。
“退居幕后？怕是刚才徒手捏那块终极功德碑，伤了本源底子吧。”冥河界主暗自揣测，“装得挺像。要是他真不行了。这四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可压不住我。”
冥河界主旁边，另一位苍骨创世者也有同样的心思。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有动作。但两股极度隐秘、细如游丝的神识，像两条毒蛇，顺着金属甲板的缝隙，悄无声息地朝着高台上的林辰蔓延过去。
他们想探探林辰现在的虚实。
神识刚爬上高台的台阶。
林辰停下了搓指节的动作。他没有转头，也没有放出什么惊天动地的法术光芒。
他只是站在那里，端起案几上的那碗神仙酿。
然后，随随便便地往下瞥了一眼。
左眼漆黑。右眼纯白。
这一眼看过去。没有声音，没有爆炸。
那两条像毒蛇一样的神识，在接触到林辰目光的瞬间。直接被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终极物理逻辑，强行判定为“有害垃圾”。
嗤啦。
神识被凭空切断。
高台下方的人群里。
冥河界主和苍骨创世者两人的身体猛地一僵。
紧接着。两人的脑袋里传出骨头开裂的闷响。
“噗！”
冥河界主仰起脖子，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和本源黑血的污物，直接从嘴里喷了出来。溅在旁边的白玉案几上。
他双眼翻白，七窍流血。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地。浑身的创世法则在这一瞬间崩断了大半。
苍骨创世者更惨。他引以为傲的护体神骨，从天灵盖开始往下，寸寸碎裂。他趴在地上，双手死死抠住甲板，喉咙里发出漏风的惨叫。
变故突生。周围的界主们吓得连滚带爬地往两边散开。空出一大片场地。
风崖看清了地上那两个人的惨状，头皮一阵发麻。
林辰端着酒碗。喝了一口。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在地上抽搐的两个人。
“试探我？”
林辰声音平稳。没有任何火气。但这种平稳，比狂风暴雨更让人觉得恐惧。
“我退到后头。不代表你们能跳到前头。当了一辈子的老狐狸，连谁是主子都分不清了。”
林辰放下酒碗。他没有再去管那两个废人。
他抬起右手，五指在半空中虚虚一抓。
万宇界上方的终极本源被他直接扯下来一团。他在掌心里随意揉捏。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那团终极本源在他手里被压成了四块四四方方、流转着灰金色天道核心法则的令牌。
林辰手腕一抖。
四块令牌化作四道流光。分别悬停在阿飞、二狗、石头和林凡的面前。
“这是终极权限令。”
林辰看着面前的四个心腹。
“拿着这块牌子。你们就能调动多元宇宙所有的垃圾天道法则。”
他目光越过四人，像看死物一样扫过下方那群瑟瑟发抖的界主。
“我今天把话撂在这。见这牌子，如见我本人。”
林辰扯动嘴角，露出一排森白的牙齿。
“谁不服。不用审。拿牌子砸碎他的天灵盖。把他的界域直接切碎了填炉子。”
阿飞双手捧过令牌。高高举起。
“谨遵主上法旨！”
二狗一把抓过令牌，塞进怀里。瞪着眼睛看向下方。
“都听清楚了没有！谁敢在这万宝联盟里炸刺，狗爷我第一个活劈了他！”
底下那一百二十个宇宙的巨头。包括刚刚被镇压的冥河和苍骨。全都把头死死贴在地上。没有人敢抬头看哪怕一眼。
杀鸡儆猴。这下算是彻底把所有的暗流都掐死在了源头。
林辰拍了拍青布麻衣的前襟。
“事情交代完了。规矩也立清了。”
他转过身，背对着这片浩大的庆功宴。
“酒你们接着喝。我回去睡个觉。”
林辰没有等任何人搭话。他往前迈出一步。脚下的空间自动折叠，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终极垃圾界的高台上。
只留下一群跪在地上，大汗淋漓的宇宙霸主。
万宇圆满界。最深处的密室。
这里是林辰平时闭关的绝对禁区。厚重的青铜门反锁。里面没有点灯。只有墙壁上的阵纹散发着微弱的荧光。
林辰凭空出现在密室中央。千层底布鞋踩在青石板上。
他走到蒲团前，盘腿坐下。
没有外人在场。林辰卸下了那种高高在上的主宰威严。他大拇指重重按在食指上，闭上眼。
神识沉入丹田。
那团代表着系统核心的深蓝色漩涡，正在平稳而缓慢地转动。
林辰在脑海中拉出系统面板。
面板呈现出高贵的紫金色。上面的各项数据、跨宇宙的资源进账，都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向上翻滚。万宝联盟的自动化收破烂流水线，转得完美无缺。
但林辰的视线没有在那些暴涨的资源上停留。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面板最上方，代表着他个人修为境界的那条经验槽。
【当前境界：终极创世者。】
那条经验槽里的金色光芒，已经彻底满格。顶到了最右侧的边缘。
死死卡住了。
任凭外面再送进来多少个宇宙的顶阶废料。任凭终极垃圾界再怎么提纯。这条经验槽都没有再往前挪动半分。
“饱和了。”
林辰睁开眼。双眸在昏暗的密室里亮起骇人的精芒。
他想起刚才在广场上，自己亲手捏出的那面终极本源功德碑。
碑面上刻满了一百二十个宇宙的名字。但在最下方，还空出了好大一片位置。
这位置，林辰是故意留的。
“多元宇宙的盘子，就这么大。这池子里的死水，就算洗得再干净。它的总量也已经到了天花板。”
林辰把双手背在身后。站起身。
他不是一个能在安逸中躺平的人。从凡人界的破庙里靠着捡废铁活命开始，他对资源和进阶的贪婪，早就刻进了骨头里。
现在这个宇宙的垃圾，已经填不饱他的胃口了。
“既然现有的房子不够大。”
林辰扯动嘴角。那是一抹带着绝对狂热与创造野心的笑。
“那就拿我手里这堆花不完的材料。自己盖新房子。”
林辰没有拔出任何法宝。他抬起右手，五指成爪。对准密室前方那片空无一物的墙壁。
大成的混沌垃圾大道轰然运转。
“开。”
林辰手臂猛地向前一撕。
坚不可摧的密室墙壁，连同万宇圆满界的绝对空间壁垒。被他用蛮力硬生生撕开了一条深不见底的裂缝。
裂缝里，没有风暴，没有星光。
只有一片纯粹到了极点的绝对虚无。
林辰大步跨过裂缝，走进那片虚无之中。
“功德碑上的空白。得找新的名字填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