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极垃圾界之上。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一片灰白色的柔和光晕笼罩着广袤的大地。
原本空旷的界域中心，此刻摆开了一张张长条形的宽大玉案。案几上陈列着散发浓郁本源气息的异果，还有万宝宗总库房里刚搬出来的“纪元神仙酿”。
酒香四溢。顺着微风飘荡，光是闻上一口，就能让一个凡人平地飞升。
一百二十个宇宙的创世者、界主、神皇。这些平日里在自家地盘上呼风唤雨的宇宙巨头，现在全都规规矩矩地坐在玉案后头。没人敢大声喧哗。
风崖坐在左侧第二排的位子上。他双手捧着白玉酒盏，酒水在盏里微微晃动。
“这酒。劲真大。”风崖压低嗓音，对着旁边的魔法宇宙界主嘀咕，“我刚才就抿了一口。体内的创世法则居然跟着涨了一截。这得是拿什么级别的天材地宝酿出来的？”
魔法界主摸着烧焦了一半的白胡子，摇了摇头。
“什么天材地宝。你还没看明白吗。”魔法界主瞥了一眼高台，“咱们主上的手段，还需要去地里挖灵药？这酒，八成是拿那些远古纪元废弃的死水，掺着高维废料榨出来的琼浆酿的。这叫变废为宝。”
坐在他们对面的，是机械神宇的新任主脑代表。他浑身包裹在银色的液态金属里，老老实实地捧着一个金属酒壶，听着两人的议论，连个不字都不敢说。
整个跨宇宙联盟，早就被林辰的规矩给治得服服帖帖。
广场最前方的黑铁高台上。
林辰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麻衣，脚下踩着千层底布鞋。他大马金刀地坐在一张宽背大椅上。身上没有半点威压漏出来，看着就像个下地干完农活、坐在村口歇凉的普通老农。
二狗光着膀子，坐在林辰下首。他一手抓着个跟人头差不多大的酒坛子，一手撕着块烤得滋滋冒油的星兽大腿肉。吃得满嘴流油。
“老大。这酒真不错。”二狗仰头灌了一大口，打了个酒嗝，“比咱们当年在凡人界破庙里喝的那些酸米酒，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阿飞端坐在另一侧，背脊挺得笔直。他穿着灰金神袍，听到二狗的话，微微点头。
“那酸米酒喝着烧胃。但这神仙酿，喝的是万宇太平。”阿飞端起酒碗，朝着林辰遥遥一敬，“主上。如今万界归心。自动化回收的规矩已经彻底跑顺了。这杯酒，属下敬您。”
林辰端起面前的粗瓷大碗。
“规矩定好了，那是机器在干活。咱们今天不谈规矩。”林辰端着碗，目光扫过下方那成百上千个宇宙巨头，“今天这顿酒。喝个痛快。”
他仰起脖子，把碗里的神仙酿一饮而尽。
清脆的吞咽声在寂静的广场上清晰可闻。
“谢大帝赐酒！”
下方所有的界主和创世者齐刷刷地端起酒盏。一仰脖，全干了。
林辰把瓷碗放在案几上。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他大拇指重重搓过食指的指节。发出粗糙的沙沙声。
“酒喝完了。饭也吃饱了。这万宝联盟的摊子算是彻底支棱起来了。”
林辰缓缓站起身。他走到高台的边缘，双手背在身后。
“凡人盖房子。上梁的时候得挂个红绸子。咱们这多元宇宙的大循环盖好了，也得留个镇场子的物件。”
林辰侧过头，看向站在高台台阶旁的林凡。
“林凡。”
“徒儿在。”林凡一身玄衣，大步跨上高台。
“去万宇界最底层的那个废品坑里。给我抓一把最烂的泥，捡几块最生锈的凡铁过来。”林辰吩咐道。
林凡没有半句多问。他单膝一跪，直接撕裂虚空。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虚空再次裂开。
林凡大步走出来。双手捧着一堆黑乎乎、散发着刺鼻腥臭味的垃圾。里面混杂着几根枯死的发黑树根，一堆掉渣的红褐铁皮，还有一捧掺着毒水的烂泥。
这堆东西刚一拿出来，底下的界主们纷纷皱起了眉头。
这可是最底层的凡人界都不愿意要的废渣。没有任何灵气，甚至连提纯的价值都没有。
林凡把这堆烂泥破铁倒在林辰面前的金属甲板上。
“师尊。东西拿来了。”
林辰点点头。他蹲下身，双手直接插进那堆烂泥和破铁里。
“你们这帮人。当界主当久了，眼睛就只盯着天上。”林辰一边说，双手在烂泥里不停地翻找、揉捏。
“觉得只有高维的星核、远古的法则，才配得上你们的身份。看见这种底层的脏东西，连躲都来不及。”
林辰两只手沾满了黑泥。他抓起一块生锈的铁皮，用力一搓。
铁皮表面的红锈瞬间剥落。
林辰没有动用任何浩大的创世法则，也没有召出火焰去灼烧。他就像个最普通的泥瓦匠，把那块铁皮和烂泥硬生生揉在了一起。
“什么是垃圾大道？”
林辰双手猛地向内一合。
“最底下的泥，能托起最高的楼。没用的破铁，压实了就是最硬的脊梁。这叫大衍之数，不废一物。”
随着他双手的揉捏挤压。
那堆散发着恶臭的废料。在他掌心里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
没有金光闪烁，只有一股灰白色的圆满气息贴着林辰的指缝流转。这气息不狂暴，却带着一股凌驾于所有多元宇宙之上的终极物理逻辑。
水火不容的杂质被强行融合。金木相克的废渣被彻底抹平界限。
咔咔咔。
林辰双手越揉越快。
短短三次呼吸的功夫。
林辰站起身。他双手捧着一块四四方方、通体呈现出暗金色泽的沉重石料。
这块石料没有任何雕饰。但它散发出来的那股威压，却让下方所有的界主同时感到了一阵心悸。那是一种超越了天道、能够镇压一切纪元破灭的永恒气息。
风崖倒吸了一口凉气。手里的酒盏差点掉在地上。
“不用阵法，不用神火。纯靠一双手。把一堆烂泥凡铁，直接揉成了终极本源神物？”风崖声音打着颤，“这手段……已经超脱了创世的概念了。”
林辰单手托着那块暗金石料。往半空中重重一抛。
“长。”
轰隆。
那块只有砖头大小的石料，迎风暴涨。眨眼间化作一面高达百丈的暗金色巨碑。
巨碑轰然砸落在终极垃圾界的广场正中央。
砰。
坚硬无匹的界域地面被砸出一圈蜘蛛网般的裂痕。巨碑死死扎进地底，像一根定海神针，把整个多元宇宙运转的轴心彻底锚死。
“这叫终极本源功德碑。”
林辰拍了拍手上的泥巴。
“以后。哪家宇宙送来的废料多。哪家宇宙把这回收的规矩守得严。这碑上，就有你们的名字。名字靠前，分到的纯净本源就多。”
林辰双手背在身后，居高临下地看着群雄。
“我把规矩刻在石头上。你们谁要是活腻了，想动这循环体系的心思。就先问问这块石头答不答应。”
下方鸦雀无声。
魔法界主和卡尔对视一眼。两人齐刷刷地离座，双膝跪在玉案旁。
“大帝法旨，万宇共尊！吾等誓死维护天规，绝不敢有半分逾越！”
紧接着，所有的界主和创世者全部跪倒在地。山呼海啸的朝拜声在灰白色的界域里回荡。
这一次。他们是发自内心的臣服。这种反手间变烂泥为神物的降维手段，彻底击碎了他们心里最后一丝侥幸。
林辰看着下方跪伏的众人。大拇指轻轻按在食指上。
他看向那面百丈高的功德碑。
巨碑表面。伴随着大道流转，开始自动浮现出一个个金色的名字。
万宇界、灵神宇、魔法宇宙、机械神宇、天琴界……
一百二十个宇宙的名字，按照贡献大小，依次排列。金光闪闪，透着无尽的荣耀。
风崖抬起头，看着那面巨碑。他眼尖，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细节。
“主上。”风崖大着胆子开口，“这功德碑上。刻满了咱们联盟一百二十个宇宙的名字。怎么在最底下，还空出了那么大一片位置？”
那些空白的地方，没有阵纹，也没有金光。就像是特意留出来的余地。
二狗也扛着刀凑到功德碑前，摸了摸光头。
“是啊老大。这排版看着不对劲啊。底下空了一大截，看着怪别扭的。要不我拿刀在上面刻几朵花补上？”
林辰走下高台。来到功德碑前。
他伸出手，粗糙的指腹在那片空白的碑面上缓缓滑过。
他没有回答二狗的话。只是扯动嘴角，露出了一抹深不可测的精明笑意。
“空着。自然有空着的道理。”
林辰收回手。他转身走回自己的宽背大椅旁。
他端起案几上那碗刚倒满的神仙酿。
林辰没喝。他端着酒碗，目光越过下方那些敬畏的界主，看向了界域之外那片无穷无尽的黑暗虚无。
他的眼神里，没有彻底躺平的安逸，反而跳动着一股只有他自己才懂的野心与算计。
“既然人都在这。”
林辰把手里的瓷碗往玉案上重重一顿。发出当的一声震响。
酒水溅出几滴，落在甲板上。
“趁着酒兴。我当着全宇宙的面，宣布个决定。”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所有的界主连呼吸都屏住了。风崖紧张得攥紧了衣角，生怕这位主宰又要降下什么血腥的清洗。
林辰双手按在玉案边缘，身子微微前倾。
他看着底下的阿飞、二狗和林凡。
“这万宝联盟的家。从明天起。我不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