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平凡的一天,众人不约而同地准备离开。
游书熠牵着马向南城门走去,行至城门口时,遇见了周清之。
“游大人?”
远远望见来人像是游书熠,周清之试探着唤了一声。游书熠闻声牵马走近。
“周神医,你怎么在此?”
游书熠略感意外,看周清之的模样,似乎也是要出城。
“‘神医’是家师名号,清之不敢当,游大人唤我清之便好。”
周清之谦逊道,随即解释,
“小轩师弟留书出走,我奉师命去寻他。展兄要与我同行,我在此等他。”
他打量着游书熠一人一马一布包,又问:“游大人也是要出城?不知往何处去?”
“奉旨巡查,本无定所。白姑娘走前说想回坤州,我便准备南下。”他心中亦想见那个红衣明艳热烈的姑娘,只是未说出口。
“只怕小轩也是与清雪一同走的。游大人若是方便,不如同行?”周清之见方向一致,便提议道。
“恭敬不如从命。”游书熠本就有同行之意,当即应下。
两人在巍峨的城门口等候片刻,展诚轩便牵着马来了。马背上驮着一个锦缎包裹和一把剑。
他身姿清贵又桀骜,玄色暗纹装束,袖口被护腕束紧,衬得肩线挺拔如松。
长发以雕花玉簪高束,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被风轻拂,却掩不住瞳仁里的光彩。
眼尾微扬,瞳仁如浸寒玉,下方一点淡痣,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艳色。
眉骨清俊如削,鼻梁高挺却不凌厉,唇色浅淡,抿着时带着几分疏离的冷意。
这副模样,与平日在虞京城所见的书卷气、甚至略显文弱的他判若两人,仿佛离开这座城,他便释放了所有锋芒。
三人出了城门,翻身上马,向南而去。日落时分,抵达一处客栈。
“再往前需两日路程才有客栈,今日我们便在此歇脚吧。”周清之入内打听后说道,此地通常是行人休整之所。
几人商议后决定留下,各点了一碗面。
说话间,一位身形高挑、着窄袖劲装、发髻利落的女子从楼梯走下,身后跟着一位三十多岁、身形魁梧的中年男人,肌肉虬结,面庞硬朗,怀中抱着一把长刀。
“游大人?展公子?你们怎么在这?”女子开口,竟是王书韵,她身后的自然是护卫林墨。
“王小姐,你居然也在此。”展诚轩比游书熠更为诧异,大家族的女子,鲜少像王书韵这般仅带一名护卫便独自外出。
游书熠亦满脸疑惑地看向王书韵,未发一言。
“王家子弟大多外放,祖父也允我离京,自然便来了。”王书韵大大方方地解释,并未隐瞒。
“那怎会在此?难道你也要向南?”游书熠忍不住问道。
“嗯。”王书韵点头,“清雪走时跟我说她想回坤州,还劝我离开。我想着去看看,什么样的父母能养出她这样的女子。”
说起白清雪,她语气中带着佩服与感叹。
“这白姑娘,还真是……”游书熠想起那个带点婴儿肥、到哪儿都不拘束的女子,“经你这么一说,我也好奇起来了。”
“别说你好奇,我们也好奇。”周清之和展诚轩异口同声道,两人确实对白清雪充满好奇。
“王小姐,既然顺路,介不介意一同同行?”展诚轩发出邀请。
“能与兵部尚书的公子同行,自是乐意。”王书韵欣然应允。
一番交谈后,众人各自回房休息。
次日晨起,五人一同出发。暖阳照身,路边青草树木散发着自由的气息,连风都带着几分不羁。
路边的野花肆意绽放,哪怕无人为它停留。
与此同时,姜神医看着空荡荡的灵泽云舍,医庐也冷清了不少,索性收拾起药箱。
他将药柜上锁,仔细检查了门窗,口中喃喃道:“都走了,老头子一个人呆着也没意思,回我的神医谷咯。”
说罢,牵着拴在墙角的老驴,驴背上驮着简单的行囊,悠悠哉哉地消失在巷弄尽头。
而比他们更出发的白清雪与姜小轩,离开那座精致的城墙后,仿佛都活了过来。
一路上两人笑语不断,伴着轻快的马蹄声,一路向南,奔赴一场无拘无束的同游。
这日午后,两人短暂休整,翻过几座矮山,眼前忽然铺开一片郁郁葱葱的山脉。
峰峦叠嶂,林木遮天蔽日,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在地面投下斑驳光影。山风穿过林间,卷起阵阵松涛,竟带着几分森然之气。
山势愈发险峻,两侧是陡峭崖壁,中间仅容一车通行,路面坑洼不平,马蹄踏在上面发出“得得”声响,在寂静山谷中格外清晰。
白清雪勒住马缰,指尖摩挲着缰绳纹路,目光扫过幽深林间,眉头微蹙:“小轩,我们先回之前的客栈吧。”
她抬眼望了望天色,夕阳已西斜,余晖将山尖染成橘红,“天快黑了,这种地方,晚上走不安全。”
姜小轩却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勒停马匹四处张望,眼中满是新奇:
“怕什么?小月姐说过,这青冥山一带的都是义匪,大多是走投无路的流民,只为讨口饭吃,不会随便伤人。”
话虽如此,他还是乖乖跟着白清雪调转马头——倒不是怕劫匪,实在是不愿野外露宿,风餐露宿的滋味,他跟着师父义诊时可没少尝。
“流民组成的义匪啊……”白清雪若有所思地说了句,双腿轻轻一夹马腹,骏马快步向前,将姜小轩甩在身后,
“小月姐?琉璃月?她还知道这个?”白清雪这几年与琉璃月多有接触,却从未见她打听这些,她究竟是如何得知的?
“小月姐的每句话你都记住,莫不是她是你的心上人吧?”
“小小年纪胡说八道!”姜小轩瞬间炸毛,脸颊涨得通红,催马扬鞭追了上来,“不许败坏小月姐的名节!”
趁着白清雪侧身回望的间隙,他突然探身,指尖精准点在她的曲池穴上,还故意轻轻抠了下她的麻筋:“让你乱说话!”
白清雪只觉胳膊一麻,半边身子都有些发软,差点跌下马去,忍不住龇牙咧嘴,却没恼只是伸过胳膊递给他,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教训一下得了,力道没个轻重,快点给我解开。”
姜小轩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故意磨蹭了一下,还是伸手在她穴位上轻轻一揉,解开了穴道。
白清雪揉着还微微发麻的胳膊,道:“琉璃月和星瑶真像,明明在虞京城都算是贵女,却守在边疆,过着刀光剑影的日子。”
说话间,两人已策马走出山谷,远远望见了之前落脚的“望山客栈”。
店小二熟稔地迎上来,笑着打趣:“两位客官可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们要连夜赶路呢,特意给你们留了之前的房间。”
奔波了一日,两人皆是身心俱疲,很快便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