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第一次全员会议
苏晚晴是被笑声吵醒的。
不是一个人的笑声,是好几个人。林诗意的、季晓楠的、白莺的、还有陆瑶的。四个女人的笑声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了的粥,咕嘟咕嘟的。她睁开眼,沈墨言已经不在身边了,床单上还有余温。
床头柜上放着一碗粥——皮蛋瘦肉的,碗边搁着一个溏心蛋,蛋壳剥得干干净净。纸条上写着:“吃完来客厅。都在等你。——沈”
苏晚晴坐起来,红色吊带睡裙的肩带又滑到了手臂上。她拉上来,端起碗喝了一口——烫的,刚好入口的温度。皮蛋切成小丁,瘦肉撕成细丝,粥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米油。她闭上眼睛,每一口的味道都记得,每一口都舍不得咽太快。
【系统提示:日间模式已开启。今日败家定额:0元。今日任务:第一次全员会议。系统建议:宿主穿得正式一点。这是你作为团队领袖的第一次亮相。】
苏晚晴放下碗,走进浴室。热水冲在身上,蒸汽模糊了镜子。她用手掌擦出一块清晰的地方,镜子里的人皮肤白了一个度,下巴线条更分明了,眼睛下面那两道泪沟也浅了。V4.0升级后的副作用还在,颜值一天比一天高。她对着镜子笑了笑,镜子里的人也笑了笑。
花了一个小时化妆。不是浓妆,是“我是老板但我不说我是老板”的那种妆——大地色眼影,内眼线,薄薄一层粉底,嘴唇上涂了豆沙色的唇釉。头发扎成低马尾,露出耳朵和脖子的线条。黑色丝袜,黑色高跟鞋,黑色阔腿裤,白色真丝衬衫,领口的蝴蝶结系得一丝不苟。钥匙串挂在胸前,四把真品在白衬衫的映衬下格外醒目。
她走出客房,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嗒嗒嗒。
客厅里坐满了人。沈墨言坐在单人沙发上,手里端着咖啡。林诗意坐在沙发上抱着素描本,季晓楠盘腿坐在地毯上面前三台电脑。苏远靠在墙角手里拿着折叠刀。赵渡坐在餐桌边面前一碗面。凌肃站在窗边。何教授坐在轮椅上。陆瑶坐在沙发上。白莺靠在墙边。白灵从穿衣镜里探出半张脸。阿七坐在角落里帽子压得很低。铁拳坐在椅子上拳头搁在膝盖上。影子坐在吧台边手里一杯威士忌。阿六和阿十坐在门口。
所有人齐了。
苏晚晴站在客厅中央,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去——“都到齐了。我说一下今天的安排。”
她走到白板前,拿起记号笔画了一个圆圈——“这是周谨。明天下午三点,商场负三层。他会在这里等我们。”在圆圈旁边画了一个叉,“这是酸液池。掉下去,必死无疑。陆瑶,你来说。”
陆瑶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指着酸液池旁边的平台——“母核会放在这里。苏晚晴负责激活。激活后所有芯片在30分钟内关闭。何教授——声波武器准备好了吗?”
何教授从轮椅侧边的袋子里拿出那个银色装置,巴掌大小,像老式的收音机。“准备好了。有效距离一百米。负三层足够了。”
白莺举起手——“清理者的人,我来协调。他们明天不会动手。除非周谨先动手。”
赵渡放下筷子,灰蓝色的眼睛看着苏晚晴——“周谨明天会带武器吗?”
苏晚晴想了想,转向何教授。何教授摇头——“他不会。他从来不带武器。他杀人,从来不用自己的手。”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
苏晚晴拍了拍手——“好了。正事说完了。接下来——茶话会。”
林诗意从厨房里推出一辆餐车,上面摆满了茶、咖啡、蛋糕、饼干、水果。季晓楠帮忙把东西分给每个人。赵渡看到蛋糕眼睛亮了一下——那是一种很微妙的亮,灰蓝色的眼睛里像有星星闪了一下。
林诗意端着蛋糕走到他面前——“吃吗?”
赵渡点头,接过蛋糕咬了一口,奶油沾在了鼻尖上。
季晓楠笑得直不起腰——“你鼻子上有奶油!”
赵渡用手背擦了擦,没擦掉,奶油从鼻尖蹭到了脸颊。白莺从包里拿出一张湿巾递给他,赵渡接过湿巾擦了脸。
“谢谢。”他说,声音很轻。
白莺愣了一下——她可能没想到清理者排名第十一、那个灰蓝色眼睛的冷血杀手,会说“谢谢”。
苏晚晴端着一杯茶坐在沙发上,沈墨言坐在她旁边,手搭在她肩上。她看着满屋子的人——敌人、朋友、陌生人,现在都坐在一个客厅里喝茶吃蛋糕。白灵从镜子里伸出手拿了一块饼干,缩回去,镜子里传来咔嚓咔嚓的声音。阿七把帽子摘了,露出一个光头,锃亮。铁拳在和苏远比握力,两个人的手青筋暴起。影子和陆瑶在吧台边喝酒。凌肃站在窗边,琥珀色的眼睛看着窗外,嘴角有一个很浅的弧度。
“凌肃。”苏晚晴走过去,“你在看什么?”
“看外面。”凌肃的声音很轻,“好久没看过外面了。当了清理者之后,每天都在黑暗里。”
苏晚晴站在他旁边,一起看着窗外。城市的天际线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高楼大厦像一排排金色的牙齿。
“明天之后,你自由了。”
凌肃的嘴角弯了一下——“嗯。”
何教授推着轮椅过来,停在苏晚晴身边——“晚晴。”
“何教授。”
“你父亲如果看到今天这一幕,他会很高兴。”
苏晚晴低头看着何教授——他的腿空荡荡的,裤管挽起来打了个结,脸上皱纹很深,但眼睛很亮,亮得像年轻人。
“他会吗?”
“会。”何教授的声音有些哽咽,“他最想看到的,不是芯片成功,不是实验室做大,是所有人坐在一起喝茶吃蛋糕。”
苏晚晴的眼眶热了。她深吸一口气把眼泪逼回去,拍了拍何教授的肩膀——“吃蛋糕去。”
何教授笑了——那是苏晚晴第一次看到他笑,不是那种客气的、礼貌的笑,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像个孩子一样的笑。
客厅里的气氛越来越热闹。林诗意在给大家画速写,白莺当模特,六根手指放在膝盖上,表情严肃得像在拍证件照。季晓楠在教陆瑶用平板电脑,陆瑶笨拙地戳着屏幕,像个小学生。赵渡吃了三块蛋糕,鼻尖上的奶油一直没擦掉。阿七的光头被林诗意画了速写,苏远给他P上了一顶假发。铁拳和苏远比握力比了十局,苏远赢了八局,铁拳的手肿了。影子和陆瑶喝了半瓶威士忌,陆瑶脸红得像苹果。阿六和阿十坐在门口不敢动,像两尊门神。
苏晚晴靠在沈墨言肩上看着这一切——“沈墨言。”
“嗯。”
“如果时间停在这里就好了。”
沈墨言低头看着她——“时间不会停。但我们可以记住这一刻。”
苏晚晴闭上眼睛,把这一刻刻进骨头里——茶和咖啡的味道,蛋糕的甜,笑声在耳边回荡,沈墨言的心跳在背后一下一下的。
门铃响了。
所有人同时安静下来。苏远的折叠刀出鞘。赵渡的面碗放下了。沈墨言的手按在了枪套上。白莺的丝线从手指间垂下来。白灵从镜子里探出整张脸。阿七把帽子戴上了,帽子压得很低。铁拳的拳头握紧了。影子的手伸进了皮衣内袋。阿六和阿十站了起来。
苏晚晴站起来走到门口,从猫眼里往外看。走廊里站着一个人。黑色风衣,灰色眼睛,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刀。
无名。
苏晚晴打开门。无名站在门口,看着她。
“来吃蛋糕。”他从风衣内袋里掏出一个东西——一个白色的纸盒,上面系着红色的丝带,“路过蛋糕店,顺手买的。”
苏晚晴接过纸盒打开——是一个奶油蛋糕,上面用巧克力写着四个字:“团队加油”。
她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进来吧。”
无名走进客厅。所有人看着他——清理者排名第一,杀人如麻,从未失手。他站在客厅中央,被十几双眼睛盯着,表情依然平静得像冬天的湖面。他走到赵渡旁边坐下,赵渡默默地把自己还没吃的蛋糕推到他面前。
无名看着那块蛋糕,沉默了很久——“谢谢。”他拿起叉子,切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奶油沾在了嘴角。
赵渡看着他,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你鼻子上也有奶油。”
无名伸手擦了擦,没擦掉,奶油从鼻尖蹭到了脸颊。
白莺又从包里拿出一张湿巾递过来。无名接过湿巾擦了脸,面无表情,但苏晚晴注意到他的耳根红了。
苏晚晴靠在沈墨言肩上,看着这一幕,笑得肩膀直抖。
【系统提示:情感能量+300。宿主,你的团队——很特别。】
苏晚晴在心里说——是的,很特别。一群被世界抛弃的人,坐在一起喝茶吃蛋糕。
她端起茶杯,对着所有人举起来——“敬明天。”
所有人举起杯子——茶、咖啡、威士忌、白水、空手。杯子碰撞的声音清脆得像风铃。
“敬明天。”
窗外,太阳落山了。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像无数颗星星从地面升起。
安全屋里亮着暖黄色的灯光。十几个人坐在客厅里喝茶吃蛋糕,笑声从窗户飘出去,飘到巷子里,飘到夜空中。
苏晚晴靠在沈墨言肩上,看着这一切。
她想,如果父亲在天上看到这一幕,他一定在笑。
手机亮了。一条消息,陆瑶的:“苏晚晴。酸液池旁边有一个房间,我一直没进去过。门锁着,钥匙在你手里。那里面是什么?”
苏晚晴低头看着脖子上的钥匙串——四把,眼睛、手掌、嘴巴、眼睛。还缺一把,嘴巴图案的真品在周谨手里。那扇门需要五把钥匙才能打开。
她想起父亲说的话——“五把钥匙,五扇门。最后一扇门,通向真相。”
苏晚晴握紧了钥匙串。
“明天,就知道了。”
沈墨言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耳朵——“该休息了。”
苏晚晴站起来,对着满屋子的人说——“散会。明天下午三点,商场负三层。不见不散。”
所有人站起来,收拾东西,离开安全屋。白莺牵着白灵的手消失在夜色里。陆瑶和凌肃并肩走进电梯。何教授被阿七推着轮椅送下楼。铁拳和影子一起开车走。阿六和阿十最后离开。
客厅里安静下来。苏晚晴靠在沙发上,沈墨言坐在她旁边,手搭在她肩上。林诗意在收拾茶杯,季晓楠在关电脑,苏远在擦桌子,赵渡在洗盘子。
苏晚晴闭上眼睛。
【系统提示:倒计时14小时。】
她握着沈墨言的手,十指相扣。
明天。一切都会结束。
——第二十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