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密密麻麻的车辆数量远在街道上能看到的蝙蝠或苍鹫数量之上,很显然,地下城里的人们都喜欢开车出门。大小各异形态丰富的车辆们,像甲壳虫似地准确出没在各条空中街道上,这实在需要良好的交通意识和车驾技巧。
“本部从来没见过的场面,将空间领域真正利用到这个份上,地下城这算是一绝了!”敢死队的成员们,用掌上电脑纷纷拍摄下来这些难得一见的画面来。
由于自身智力实在有限,司迪风决定提前回本部,一来他认为自己压根就不适合扮演科学家的身份来与市长进行互动交流,二来他不愿再提及关于透明人这样的话题。他觉得来地下城看到太多惊喜,而这里之所以能拥有如此多的科技亮点,正是因为地下城的人们都一致相信科学,而逐渐挣脱了奥术本身对艾瑞达人原始思想的信仰束缚。在本部,占据绝大多数的反对派人士从来不会让那些反自然的科学技术,能真投入使用到城市人们生活之中去。
就在司迪风等人准备启程之际,地下城的无线电杆上面,出现一个衣着褴褛的艾瑞达人。看得出这人是从本部那边前往这里来的。
正当那些邂逅此人的蝙蝠和苍鹫等地下城市民们在认真探讨着这家伙为何会出现在住里时,此人从缝缀着补丁的长衫内拿出一样东西。众人抢来一看,发现这是一张油画。
“这不正是暗夜铁堡吗?”司迪风认得出它来。
“不,这是《魔鬼倒影》,先生一定是没看过……”那人像根本不认识司迪风那样深情地朝油画抚摸着说。
司迪风承认自己在艺术领悟力上确实过于愚笨,不过他还真没从油画的角度去审视这张照片,因为这太像那栋著名建筑了。不过,现在看来,他还真是有点孤陋寡闻了。
“暗夜铁堡,你去过那里没?”司迪风试探性地问。
那人告诉他说,地狱王朝大部分的城市他都去过,由南往北,可以见经传的各个城市,就连最小的古月城他都有过去那里旅游,更别说是但丁城了。这座但丁城与日不落城并列成为地狱王朝里千古闻名的旷世之城。而这幅油画中所描绘的建筑正是地狱王朝首都日不落城里的一座大厦,它屹立在首都奥斯汀河流的东北岸边,而这名流浪者的家园就坐落在这条河流的下游。
这名艾瑞达人告诉司迪风,他每天早晨从梦中醒来,就会第一时间看到这座建筑,它像一幅油画般地倒影在他简朴但充满复古风情的窗栏上面,让他倍觉流连。
原来还有这么美妙的家园,这是司迪风在谛听完这位看似穿戴褴褛的艾瑞达人讲述完这番话之后的第一感慨。
“奥斯汀河流在哪?”司迪风作为航海家居然对这条河流毫无印象,他真不好意思向这位流浪者询问。
“很遗憾,你没去过首都吧,奥斯汀河流是日不落城内一处西街分流,所以它不是很大,一般很少引起人们注意,只有围聚在河流四周的贫民们才会注意到它,而且这里向来都少有人进出,是处典型的贫民窟……”
司迪风后来终于鼓足勇气来询问这名流浪者到底叫啥名字,以便能在往后的对话中叫出对方的尊称。
但他们的谈话很快被市长派来的蝙蝠城管给阻挠干扰了。城管呵斥这个衣衫不整的家伙最好快些离开地下城,因为他的整个邋遢形象完全糟蹋了地下城光辉熠熠的科学城形象。
“不,这绝对是个很有故事的人,我相信!”司迪风向那两名飞翔在空中街道上的城管解释着。
城管后来因为要观看一场即将在襁褓钢铁乐园里上演的滑稽话剧而放过了这名衣衫褴褛的艾瑞达人。不过,他们在离开时还是一再警告这家伙最好早点滚回本部去。
“如何称呼你,我会替你出这口气的……”司迪风安慰那人说。
“神机……”那人软软地回到了句。
也许是自己耳鸣,又或许是夜晚即将来临,整个空中街道上那些来回旋转在复杂街面上的车流正处于高峰期,很可能是车流声响产生出的共鸣影响了他的听力辨识度。
不过,后来司迪风算是明白,他自己也犯了个可笑错误,原来狗眼看人低这种低俗错误真的很难避免。他真不敢相信这个穿戴如此简朴的家伙,居然是那位声名远扬了三个世纪之久的冒险家神机。
不对,三个世纪前的神机,怎么可能在现代化的这里出现呢?一定是另外一个神机。
为了弄明白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怪异之事,司迪风趁热打铁地询问起关于他的一些经历来。
“我也无法回忆起自己的从前了,我只能回忆起这栋建筑来,还有奥斯汀河流,就这些了……”神机低调地回答说。
这中间有个很明显漏洞:传说中的神机是个瞎子,但这家伙却是并不瞎!
神机告诉司迪风说,他真是个瞎子,不过这主要是指那个喜欢沉溺在安静绘画世界里的自己,而另一个喜欢出门冒险的自己,则拥有一双视力超级棒的眼睛。
“你是说你拥有两个自己?”这话说得真让人毛骨悚然啊,这哪里还像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在和他交流,这分明就碰到了邪魔鬼怪了。
神机告诉说,他从出生那一刻起就是个连体儿,他拥有着两个脑袋和双上肢双下肢,只是这两具身子共用了一个肚皮,也就是共用了一整套的内脏系统。他还告诉司迪风说,正因为那个喜欢冒险的自己总是带领他出门去探险,才使得那个安静的自己因为食物中毒双目失明。那个安静的自己却拥有与擅于冒险的自己那些相同记忆,这给他带去了无限的绘画灵感。总之,神机正是依靠这个奇特的连体之身,才使得他能够在抵抗大自然灾害面前变得比一般人强悍许多。
司迪风无法理解,多出一套身子之后,怎么就在身体免疫抵抗力上面胜人一筹了呢?一般的理解只会认为,那会更增添一份危险。还有,此刻看上去,这家伙根本就不是两个脑袋啊。何来两个身子之说呢?
不过,看得出如今的神机有些头脑混乱反应迟钝言语逻辑性差了。他很难解释自己为何能从三世纪的那个年代存活到现在,这完全是违背了生物生命发展的自然规律。这更不符合奥术所阐释的那些物种起源与进化理论。
既然能见到神机,不管是真是假,这也算是一场缘分。
司迪风强行要求市长接纳这名看上去其貌不扬的家伙,并告诉他说,这个世界上从来都会有惊人奇迹出现,但从来还没有像神机这样的奇迹产生。司迪风断定神机的出现必将掀起一场对整个人类世界产生重大影响的新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