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回到代理人宿舍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他刚把储物戒里的玄币清点完毕，胸前的黑色徽章突然微微一震，弹出了一条新的任务指令。没有多余的文字，只有冰冷的一行字：
【西区主管令：明日辰时，前往傀儡坊提取七十尊道祖级傀儡，交付烈阳帝国。费用：二百亿玄币。】
沈砚的指尖顿了顿。
七十尊。
比萧烈之前订购的五十尊，多了整整二十尊。
而且费用只有二百亿玄币，相当于原价的五折。
他没有疑惑，也没有询问。
在拍卖岛待了三年，他早就明白了一个道理：上级的指令，不需要理由，只需要执行。
问为什么的人，都已经消失了。
第二天一早，沈砚准时来到了傀儡坊。
巨大的地下工坊里，密密麻麻地站着无数尊傀儡，从仙王级到道祖级，一眼望不到尽头。冰冷的金属光泽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血腥味混合的诡异气息。
木脸掌柜早已等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张盖着西区主管印章的清单。
“沈砚，中级代理人，西区。七十尊道祖级傀儡，编号7341至7410。已经全部调试完毕，可以交付。”
沈砚接过清单，核对了一遍数量，然后跟着掌柜走进了工坊深处。
七十尊穿着银色战甲的道祖级傀儡整齐地站在那里，面无表情，眼神空洞，正是韩岳同款。它们是拍卖岛最畅销的战争机器，也是诸天所有势力梦寐以求的力量。
“费用二百亿玄币，已经提前到账。质保金二千亿玄币，三个月后收取。”木脸掌柜面无表情地说道。
“知道了。”沈砚点了点头，拿出代理人徽章，在每一尊傀儡的眉心轻轻一点。
七十道微弱的白光闪过，所有傀儡的眼睛同时亮起了淡蓝色的光芒。
“指令已绑定。交付完成。”
木脸掌柜说完，转身走进了工坊深处，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沈砚挥了挥手，七十尊道祖级傀儡迈着整齐的步伐，跟在他身后，朝着传送阵走去。
沿途的代理人和买家纷纷侧目，脸上露出羡慕和敬畏的神色。
七十尊道祖级傀儡，这足以横扫任何一个中等星域了。
没有人知道，这些足以改变诸天格局的力量，只是拍卖岛高层送给萧烈的一份“礼物”。
一份催命的礼物。
传送阵的白光散去，沈砚带着七十尊道祖级傀儡，出现在了烈阳星的皇宫广场上。
萧烈早已等候在那里，身边站着一群全副武装的将领。
看到那七十尊散发着恐怖气息的道祖级傀儡，萧烈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快步走上前，伸手抚摸着一尊傀儡冰冷的战甲，脸上露出了狂热的神色。
“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有了这七十尊道祖级傀儡，再加上我之前的三十尊，我就有一百尊道祖级傀儡了！整个诸天，还有谁是我的对手！”
周围的将领们也纷纷露出了兴奋的神色，原本因为机密泄露而笼罩在帝国上空的阴霾，瞬间一扫而空。
在他们看来，只要有足够多的道祖级傀儡，就算军事部署泄露了也没关系。
绝对的力量，可以碾压一切阴谋诡计。
萧烈转过身，看着沈砚，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多谢使者大人亲自送货。辛苦大人了。”
“你付了钱，这是我应做的。”沈砚淡淡地说道，“七十尊道祖级傀儡，全部交付完毕。质保金二千亿玄币，三个月后收取。”
“没问题。”萧烈毫不犹豫地说道，“到时候，我会亲自把质保金送到拍卖岛。”
他顿了顿，看着沈砚，缓缓说道：“使者大人，我还想再订一百尊道祖级傀儡，两百尊仙王级傀儡。多少钱，你尽管开口。我要最快的速度交货。”
沈砚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不知道为什么萧烈突然要这么多傀儡。
也不需要知道。
他的职责只是传递订单。
“我会把你的订单上报给西区主管。”沈砚淡淡地说道，“有消息了，我会通知你。”
“那就多谢使者大人了。”萧烈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沈砚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走进了传送阵。
白光闪过，他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萧烈看着沈砚离去的方向，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杀意。
他转过头，看着身后的一百尊道祖级傀儡，眼神炽热。
“传令下去！全军集结！”
“三个月后！兵发拍卖岛！”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萧烈，才是诸天唯一的主宰！”
“是！陛下！”
所有将领齐声应道，声音震彻云霄。
沈砚回到拍卖岛的时候，永恒商业街比平时热闹了十倍。
来自诸天万界的商人、使者、势力代表，挤满了整条长街。
每一个店铺门口都排着长长的队伍，所有人都在疯狂地采购着武器、傀儡、丹药和执念结晶。
战争的阴云已经笼罩了整个星域。
所有人都知道，一场席卷三个星域的大战，即将爆发。
萧烈的烈阳帝国，万魔宗，星河帝国，幽冥界，还有无数大大小小的势力，都在疯狂地囤积军备。
而拍卖岛，成了他们唯一的军火供应商。
无论你是谁，无论你和谁有仇，只要你有足够的玄币，就能在这里买到任何你想要的武器。
拍卖岛永远保持中立，童叟无欺。
沈砚走到代理人酒吧，找了个角落坐了下来。
老周早已坐在那里，面前摆着好几个空酒壶。
看到沈砚进来，老周挥了挥手，笑着说道：“沈砚，你回来了？听说你给萧烈送了七十尊道祖级傀儡？”
沈砚点了点头，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现在整个诸天都疯了。”老周灌了一口酒，感慨道，“萧烈有了一百尊道祖级傀儡，万魔宗和星河帝国也不甘示弱，昨天一口气各订了三十尊道祖级傀儡。幽冥界更狠，订了五十尊。”
“现在傀儡坊的订单都排到半年后了。所有的代理人都在跑订单，赚得盆满钵满。”
“你说，这场战争最后谁会赢？”老周看着沈砚，好奇地问道。
老周灌了一大口酒，唾沫横飞地比划着：“肯定是萧烈赢啊！一百尊道祖级傀儡！堆都能堆死那些老东西！我跟你赌一杯酒，半年之内，萧烈就能统一整个星域！”
沈砚端着酒杯，指尖沾着一点酒渍，在桌面上无意识地划着。他没有接话，也没有兴趣接话。
谁赢谁输，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他只知道，这个月的订单突然多了三倍。昨天给萧烈送了七十尊道祖傀儡，提成三千玄币；明天要给万魔宗送三十尊，提成一千二；后天还要去星河帝国收质保金，三百六十亿玄币，提成两千。
加起来一共六千二百玄币。
扣掉这个月的解药钱八百，还能剩五千四。
攒够十万，就能换一粒能管一年的长效解药。
这才是他该关心的事。
“你怎么不说话？”老周推了他一把，“你觉得谁会赢？”
“不知道。”沈砚淡淡地说道，喝了一口酒。
他是真的不知道。
也不想知道。
在拍卖岛待了三年，他早就学会了一条生存法则：只看自己脚下的路，别抬头看天。
天上发生了什么，和地上的蚂蚁没有关系。
他只知道，萧烈的订单永远是最优先的。别人要等一个月的货，萧烈的三天就能提走。别人一分钱都不能少，萧烈的永远打五折。别人求都求不来的赠品，会主动送到萧烈的仓库里。
他不知道为什么。
也不需要知道。
这是西区主管的指令。
执行就好。
他只知道，最近所有的势力都在疯狂买东西。万魔宗、星河帝国、幽冥界，还有那些叫不上名字的小宗门、小帝国，像疯了一样往拍卖岛砸钱，买傀儡，买兵器，买丹药。
傀儡坊的工人三班倒，还是赶不上订单。
执念阁的存货，半个月就卖空了。
所有代理人都在连轴转，每个人手里都压着十几单任务。
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之间所有人都要打仗。
也不需要知道。
订单多了，提成就多了。
这就够了。
“哎，你说萧烈会不会真的打下拍卖岛啊？”老周突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我听别人说，萧烈这次买这么多傀儡，就是为了打拍卖岛。”
沈砚抬了抬眼皮，没有说话。
这种传言，他听过无数次了。
每年都有人说要打拍卖岛。
每年那些人都死了。
“要是萧烈真的打下了拍卖岛，我们是不是就不用再吃解药了？”老周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期待，“到时候我们就自由了。”
沈砚看着他，淡淡地说道：“下个月的解药，你买了吗？”
老周脸上的期待瞬间消失了。他挠了挠头，讪讪地说道：“还没……这个月提成还没发。”
“那就先攒钱买解药。”沈砚放下酒杯，“别的事，和我们没关系。”
说完，他站起身：“我先走了。明天还要早起送货。”
“哎，等等！”老周叫住他，“你还没跟我赌呢！”
沈砚没有回头，摆了摆手，走出了酒吧。
夜风吹在脸上，带着一丝凉意。
永恒商业街的灯火依旧璀璨，人潮依旧汹涌。
无数人在欢呼，在争吵，在讨价还价，在为即将到来的战争而疯狂。
他们谈论着胜利，谈论着荣耀，谈论着即将到手的土地和财富。
沈砚低着头，快步走在人群中。
这些都和他无关。
他只是一个中级代理人。
他的任务是送货，收质保金，赚玄币，买解药。
仅此而已。
他抬头望了一眼灵主殿的方向。
那座黑色的宫殿，静静地矗立在夜色中，冰冷而威严。
他从来没有进去过。
也不知道里面住着谁。
他只知道，所有的指令最终都来自那里。
所有的规矩，都由那里制定。
至于那里的人在想什么，在做什么，在策划什么。
他不知道。
也不配知道。
灵主殿偏殿。
主灵主莫老躬身站在阴影里，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拟好的指令。
“尊上，所有势力的订单都已优先处理，价格统一上调三成。萧烈追加的一百尊道祖傀儡，已经安排提前生产，费用依旧打五折。”
阴影里，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一道极淡的目光，落在莫老手中的指令上。
莫老微微躬身，将指令放在身前的玉案上。
“尊上，万魔宗、星河帝国和幽冥界的使者，已经收到了烈阳帝国的军事机密副本，尾款全部到账。”
依旧没有回应。
莫老躬着身，缓缓后退，退出了偏殿。
殿门无声地合上。
灵主殿之巅。
叶玄静静立在窗前，目光落在面前的透明光幕上。
光幕上，无数行冰冷的数字正在疯狂跳动，实时更新着诸天所有势力的军备、兵力、财富和野心。
没有任何人知道这些数字的存在。
没有任何人知道这场战争的真正发起者是谁。
没有任何人知道，所有的军队，所有的傀儡，所有的杀戮，最终都只是在为他积累财富和气运。
他的指尖轻轻敲了敲窗台。
光幕上，萧烈的起兵倒计时，跳动到了86天。
叶玄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没有任何温度的笑意。
很好。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