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光阴,弹指即过。
这两年里,诸天万界最响亮的名字,莫过于萧烈。
那个从黑风草原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孤儿,带着十尊道祖级傀儡韩岳,以雷霆之势横扫了周边三个星域。凡是抵抗者,皆被韩岳一枪破城,鸡犬不留;凡是归降者,尽数被剥夺兵权,迁徙至黑风星本土看管。
短短两年,烈阳帝国的疆域横跨三千万光年,下辖七千余颗生命星球,麾下带甲之士超过十亿,道祖级傀儡三十尊,仙王级傀儡三千尊,成为了这片星域无可争议的霸主。
诸天所有势力都在颤抖。
老牌宗门紧闭山门,星际帝国割地求和,就连那些隐世多年的道祖境强者,也纷纷派人向萧烈送上贺礼,承认他的霸主地位。
没有人敢和烈阳帝国为敌。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萧烈的背后,站着拍卖岛。
只要他有足够的玄币,就能买到源源不断的傀儡和武器,买到任何他想要的力量。
而沈砚,这两年里去得最多的地方,就是烈阳帝国的首都星——烈阳星。
每三个月,他都会来收一次道祖傀儡的租金;每一年,他都会来收一次十倍租金的质保金。
萧烈从来没有拖欠过一分钱。
整个烈阳帝国的赋税,七成以上都流入了拍卖岛的金库。
这一次,沈砚再次踏上烈阳星,是来收今年的质保金。
十尊道祖傀儡,年租金十亿玄币,质保金一百亿玄币。
传送阵的白光散去,沈砚踩在了烈阳星的土地上。
和两年前的黑风星截然不同,如今的烈阳星金碧辉煌,气派非凡。悬浮车在天空中穿梭,高楼大厦直插云霄,街道上行人如织,到处都是来自诸天万界的商人。
只是,这片繁华之下,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
街上的行人都低着头,脚步匆匆,不敢大声说话。巡逻的士兵眼神冰冷,只要看到有人交头接耳,就会立刻上前盘问。
整个星球,就像一座巨大的、精致的监狱。
沈砚亮出代理人徽章,直接被引到了皇宫深处。
如今的萧烈,早已不是那个穿着破旧布衣、跪在父母坟前的青年了。
他住在一座占地万亩的金色宫殿里,周围有五百个黑衣卫和二十个道祖傀儡日夜守护。宫殿的每一块砖都是用黄金铺成的,每一根柱子都镶嵌着夜明珠,奢华到了极致。
沈砚走进大殿的时候,萧烈正坐在最高的龙椅上,俯视着下方跪拜的群臣。
他穿着一身绣着金龙的黑色龙袍,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刀。十年的征战和权力,在他脸上刻下了深深的痕迹,也让他身上的杀气和威严变得越来越重。
下方的大臣们一个个伏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看到沈砚进来,萧烈挥了挥手,冷冷地说道:“都退下吧。”
“是,陛下。”
群臣如蒙大赦,低着头快步退出了大殿,没有人敢多看沈砚一眼。
大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使者大人,好久不见。”萧烈从龙椅上走下来,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但眼神里却没有任何温度。
“我是来收今年的质保金的。一百亿玄币。”沈砚开门见山。
“早就准备好了。”萧烈拍了拍手,四个侍卫抬着两个巨大的箱子走了进来,打开箱盖,里面装满了闪闪发光的玄币,“使者大人清点一下。”
沈砚扫了一眼,点了点头,将两个箱子收进储物戒:“质保金已收。契约续期一年。”
“使者大人别急着走。”萧烈叫住他,笑着说道,“我刚让人准备了酒宴,不如陪我喝几杯?”
沈砚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两人走到偏殿,相对而坐。
侍女们端上美酒佳肴,然后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关上了殿门。
萧烈端起酒杯,对着沈砚敬了一杯:“这两年,多谢拍卖岛的关照。没有拍卖岛的支持,就没有我萧烈的今天。”
“你付了钱,这是你应得的。”沈砚淡淡地说道,喝了一口酒。
萧烈笑了笑,放下酒杯,看着沈砚,缓缓说道:“使者大人,我想再订五十个道祖级傀儡,一百个仙王级傀儡,还有一千把血海之刃同款的诅咒之刃。多少钱,你尽管开口。”
沈砚抬起头,看着他:“五十个道祖级傀儡,年租金五十亿玄币,质保金五百亿玄币。剩下的加起来,一共三百亿玄币。合计八百亿玄币。”
“没问题。”萧烈毫不犹豫地说道,“钱我明天就派人送到拍卖岛。我要最快的速度交货。”
“可以。一个月内,全部送到。”沈砚点了点头。
萧烈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看似不经意地问道:“使者大人,我想问一下。拍卖岛这么多道祖级傀儡,这么多厉害的武器,为什么岛主不自己统治诸天呢?反而要把这些东西卖给别人?”
沈砚看着他,没有说话。
这是所有和拍卖岛打过交道的人,都会问的一个问题。
也是所有人都想不通的一个问题。
萧烈继续说道:“以拍卖岛的实力,只要岛主愿意,弹指之间就能统一整个诸天。何必辛辛苦苦地卖东西赚钱呢?”
“岛主的心思,不是我们能揣测的。”沈砚淡淡地说道。
萧烈笑了笑,没有再追问。
但他的眼神里,却闪过一丝阴翳。
这两年,他越来越觉得,拍卖岛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
他们只是一群死守规则的商人而已。
只要你遵守他们的规矩,他们就不会对你怎么样。
他们不插手外界的事务,不偏袒任何一方,永远保持中立。
在萧烈看来,这不是强大,而是死板。
是他们宁愿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也不愿意承担统治诸天的责任。
他现在有三十个道祖级傀儡,十亿大军,还有无数从拍卖岛买来的武器。
再过两年,等他拿到那五十个道祖级傀儡,他就有八十个道祖级傀儡了。
到时候,整个诸天没有人是他的对手。
包括拍卖岛。
只要他攻下拍卖岛,掌控了所有商品的来源,他就是真正的永恒主宰。
到时候,他想要多少傀儡就有多少傀儡,想要多少武器就有多少武器。
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再也不用给任何人付钱。
再也不用遵守那些该死的规则。
想到这里,萧烈的眼神变得炽热起来。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没有人知道,他心里已经埋下了一颗反叛的种子。
而且这颗种子,正在疯狂地生根发芽。
就在这时,一个侍卫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脸色惨白,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陛下!不好了!左丞相……左丞相他跑了!他带着烈阳帝国全部的军事部署图、道祖傀儡的调度密码、还有所有玄币金库的位置,去了拍卖岛!”
“哐当——”
萧烈手里的酒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猛地站起身,身上的杀气瞬间爆发出来,整个大殿的温度骤降到冰点,桌椅上都结了一层白霜。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冰冷刺骨,像是从地狱里传出来的一样。
“千真万确!陛下!”侍卫跪在地上,浑身发抖,“他昨天晚上就带着全家跑了,现在已经在拍卖岛的永恒商业街了!他……他还在执念阁挂了单,要公开拍卖所有的机密!价高者得!”
“叛徒!!”
萧烈怒吼一声,一拳砸在面前的桌子上。
坚硬的黑金石桌子瞬间化为齑粉。
左丞相是跟着他最久的老兄弟,从黑风草原的时候就跟着他,为他立下了汗马功劳。
他把帝国所有的机密都交给了左丞相,对他信任有加。
没想到,这个他最信任的人,竟然会在这个时候背叛他。
还要把他的帝国,卖给所有的敌人。
“备船!立刻去拍卖岛!我要亲手撕了他!”萧烈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陛下!不可啊!”一个老臣连忙跑进来,跪在地上,“拍卖岛有规矩,禁止在岛上动武!违者格杀勿论!当年凌天大帝就是因为在岛上杀了一个辱骂他的商人,被黑衣卫当场斩了头啊!”
“而且……而且左丞相现在在拍卖岛上,受到拍卖岛的保护。别说我们杀不了他,就算我们敢动手,第一个死的就是我们!”
萧烈死死地攥着拳头,指节发白,指甲深深嵌进肉里,鲜血顺着指缝流了下来。
他当然知道拍卖岛的规矩。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些面无表情的黑衣卫有多可怕。
当年凌天大帝,手握百万大军,自身也是道祖境巅峰,就因为在岛上动了一下手,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被黑衣卫一刀砍了头。
他的百万大军,连拍卖岛的结界都没碰到,就全军覆没了。
但他咽不下这口气。
被自己最信任的人背叛,还要看着对方躲在拍卖岛的庇护下,光明正大地出卖自己的帝国。
这是他这辈子受过的最大的屈辱。
“那怎么办?就看着他在那里逍遥法外?看着他把我的帝国卖给我的敌人?”萧烈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陛下,我们只能也去拍卖岛竞价,把机密买回来。”老臣低着头说道,“拍卖岛只认钱不认人。只要我们出的价最高,机密就会卖给我们。至于左丞相……我们只能等。等他什么时候离开拍卖岛,我们再动手杀他。”
“等?”萧烈冷笑一声,“他既然敢去拍卖岛,就绝对不会再出来了。他可以在那里住一辈子,一辈子受拍卖岛的保护。我要等一辈子吗?”
老臣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低着头。
萧烈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
过了很久,他才缓缓地松开了拳头。
“备船。”他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感情,“去拍卖岛。”
三个时辰后。
拍卖岛,永恒商业街。
原本熙熙攘攘的街道,此刻被围得水泄不通。
来自诸天万界的势力代表,都聚集在了执念阁的门口。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兴奋和贪婪的神色。
烈阳帝国的全部军事机密,竟然被公开拍卖了。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只要买到这些机密,就能轻易地打败萧烈,瓜分他的帝国。
人群的最前面,站着几个气息恐怖的身影。
有万魔宗的宗主,有星河帝国的元帅,有幽冥界的鬼王。
他们都是萧烈的死敌,早就对烈阳帝国的疆域垂涎三尺了。
而在人群的角落里,左丞相正坐在一张桌子旁,悠闲地喝着茶。
他穿着一身锦袍,脸上带着从容的笑容。
周围有两个黑衣卫站在他身边,不是来抓他的,而是来保护他的。
只要他在拍卖岛上,就没有人能动他一根手指头。
哪怕外面有十亿大军等着杀他,也无济于事。
萧烈带着几个贴身侍卫,静静地站在人群的最后面。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斗篷,遮住了脸,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坐在桌子旁喝茶的左丞相,眼神里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但他不敢动。
他能感觉到,周围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
只要他有任何一点动手的迹象,隐藏在暗处的黑衣卫就会立刻冲出来,把他当场格杀。
执念阁的木门缓缓打开。
木脸掌柜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卷金色的羊皮纸。
“今日拍卖品:烈阳帝国全部军事部署图、三十尊道祖傀儡调度密码、一百二十座玄币金库位置。”
“起拍价:一百亿玄币。”
“每次加价,不得少于十亿玄币。”
“一百五十亿!”万魔宗宗主第一个喊道。
“两百亿!”星河帝国元帅立刻跟上。
“三百亿!”幽冥界鬼王冷笑一声。
价格一路飙升,很快就突破了五百亿玄币。
萧烈站在人群后面,拳头攥得越来越紧。
他能感觉到,周围的人都在偷偷地看他,眼神里充满了嘲讽和幸灾乐祸。
这些人,昨天还在他面前卑躬屈膝,喊他陛下。
今天,就敢当着他的面,瓜分他的帝国。
而他,只能站在这里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八百亿!”
萧烈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整个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转过头,看向他。
虽然他遮住了脸,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是谁。
万魔宗宗主犹豫了一下,咬了咬牙:“八百五十亿!”
“一千亿!”萧烈毫不犹豫地喊道。
现场一片哗然。
一千亿玄币,这已经相当于烈阳帝国三年的赋税了。
万魔宗宗主脸色变了变,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放弃了竞价。
星河帝国元帅和幽冥界鬼王也都沉默了。
这个价格,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承受范围。
木脸掌柜面无表情地看着众人:“一千亿玄币一次。”
“一千亿玄币两次。”
“一千亿玄币三——”
“一千五百亿。”
一个淡淡的声音,突然从人群中传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顺着声音望去,看到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中年男子,正站在角落里,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是白衣谷主!”有人惊呼道。
白衣谷是这片星域最神秘的势力,从来不和外界打交道。
没有人想到,他们竟然也会来参加这场拍卖。
萧烈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白衣男子,眼神里充满了杀意。
“两千亿!”萧烈咬着牙喊道。
“三千亿。”白衣男子依旧淡淡地说道,仿佛三千亿玄币对他来说,只是一个数字而已。
萧烈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三千亿玄币,这已经是他能拿出的全部流动资金了。
如果再往上加,他就只能动用军费了。
那样的话,他的军队就会断饷,不用别人打,自己就会崩溃。
他看着那个白衣男子,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幸灾乐祸的脸,最后看了看坐在桌子旁,依旧悠闲喝着茶的左丞相。
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和屈辱感,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他倾尽所有,打了十年的仗,杀了无数的人,统一了三个星域,建立了庞大的烈阳帝国。
他以为自己已经是诸天最强大的人了。
可是现在,在拍卖岛的这条街上,在这个小小的拍卖会上。
他连一个叛徒都杀不了。
连自己的帝国机密都买不回来。
连一句狠话都不敢说。
拍卖岛的规则,就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他的身上。
他只能遵守,不能反抗。
只要他敢破坏规则,立刻就会步凌天大帝的后尘。
“三千亿玄币一次。”
“三千亿玄币两次。”
“三千亿玄币三次。”
“成交。”
木脸掌柜一锤定音。
“恭喜白衣谷主,获得烈阳帝国全部机密。”
白衣男子笑了笑,走上前,将一张黑色的晶卡递给了木脸掌柜。
然后,他接过那卷金色的羊皮纸,转过头,对着萧烈的方向,微微鞠了一躬。
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
周围的人哄堂大笑起来。
笑声像针一样,扎进萧烈的心里。
左丞相站起身,对着白衣男子拱了拱手,然后转身,慢悠悠地朝着自己在拍卖岛买的宅子走去。
两个黑衣卫跟在他身后,保护着他的安全。
他从头到尾,都没有看萧烈一眼。
仿佛萧烈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萧烈站在原地,浑身冰冷。
他看着左丞相的背影,看着那个白衣男子的背影,看着周围那些嘲笑他的脸,看着执念阁门口那块“公平交易,童叟无欺”的牌匾。
一股疯狂的念头,在他的心里疯狂地滋生。
规则。
都是狗屁规则。
凭什么他要遵守这些规则?
凭什么一个叛徒可以躲在这些规则后面,耀武扬威?
凭什么拍卖岛可以制定这些规则,高高在上地看着所有人互相厮杀?
总有一天。
总有一天我要打碎这些规则。
总有一天我要踏平这座岛屿。
总有一天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萧烈,才是制定规则的人。
萧烈猛地转过身,朝着传送阵的方向走去。
他的背影,冰冷而决绝。
沈砚站在执念阁的二楼,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看着萧烈离去的背影,心里一片平静。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萧烈攻打拍卖岛的决心,已经不可动摇了。
灵主殿之巅。
叶玄静静立在窗前,目光落在面前的透明光幕上。
光幕上,正回放着刚才拍卖会的全部画面。
光幕下方,一行冰冷的数字缓缓跳动:
【机密拍卖交易完成
成交价:3000亿玄币
抽成:300亿玄币
实验样本:萧烈
反骨指数:100%
预计起兵时间:3个月后
预计最终收益率:17200%+】
叶玄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火候到了。
他伸出手指,在光幕上轻轻一点。
两行新的指令缓缓浮现:
【指令一:萧烈订购的五十尊道祖级傀儡,提前交货,额外赠送二十尊。所有费用打五折。】
【指令二:烈阳帝国军事机密副本,以100亿玄币的价格,同步出售给万魔宗、星河帝国、幽冥界。】
既然他想要力量,那就给他最多的力量。
既然他想要战争,那就给他最惨烈的战争。
让他和诸天所有势力打得两败俱伤。
最后,再由拍卖岛出来,收割一切。
这才是最完美的生意。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
一场席卷整个星域的战争,已经不可避免。
而所有的参与者,都只是叶玄棋盘上的棋子。
包括那个意气风发的烈阳大帝,也包括那些自以为捡了便宜的诸天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