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球张开嘴的瞬间,所有人都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吼叫。
不是咆哮。
是一股从地底翻上来的震动,穿过脚下的石砖,穿过每个人的骨头。
阿瑶的圣麒麟发出了此生最后一声悲鸣。
细弱。
绝望。
然后一股无形的力量从煤球张开的巨口中涌出,连同那头巴掌大的圣麒麟,连同阿瑶身上残留的所有血脉之力,全部被卷了进去。
阿瑶的身体猛地一僵。
一层淡银色的光从她皮肤下被生生剥离出来。
那是圣麒麟血脉的外在表征。
银光脱离她的身体,化作一道细流,灌入了煤球的口中。
阿瑶整个人僵住了。
原本银灰色的眼睛,一瞬间变成了普通的黑色。
她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然后,软倒在地。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息。
母亲的尖叫声撕裂了全场的沉寂。
「瑶儿——!」
冲过去把阿瑶抱在怀里,摸她的脸,探她的鼻息。
阿瑶没死。
但眼睛里空空的,失去了所有神采。
圣麒麟血脉被剥离的感觉,大概和被抽空了魂魄差不多。
没人再看我。
也没人在看煤球。
不对。
不是没人看。
是不敢看。
因为煤球的体型还在增长。
第四步,肩高过人。
第五步,和祭坛的石柱一样高。
第六步,它的头顶到了祭坛上方的穹顶。
石砖开裂。
穹顶的灵纹阵被它的脊背撑碎。
碎石往下掉,砸在人群中。
族人们开始尖叫着往外逃。
大长老瘫坐在地上,嘴里不停重复着同一句话。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煤球的毛色没有变。
还是黑的。
但那种黑不一样了。
不是脏兮兮的、灰扑扑的黑。
是深渊的颜色。
是闭上眼后什么都看不见的那种绝对的黑。
金色纹路铺满了它全身,从头顶延伸到尾尖。每一道纹路都在跳。一下。一下。
它的额头正中央,皮毛裂开了一道缝。
缝隙里透出一线金光。
越裂越大。
一只竖瞳出现了。
第三只眼。
金色竖瞳。
祭坛广场瞬间被一股重压笼罩。所有还站着的人,无论修为高低,膝盖同时弯曲。
有些人直接跪了下去。
不是因为害怕。
是身体的本能反应。
血脉层面的压制。
绝对的、不可违抗的、来自食物链最顶端的压制。
二祖和三祖也站不住了。
三祖扶着椅子,嘴唇在抖。
「太古……太古凶兽……」
他的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广场上,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噬天犬。」
这个名字落地的瞬间,大长老直接晕了过去。
就在这时——
后山传来一声炸响。
闭关了六十年的玄天兽族老祖,破关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