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球的眼睛彻底变成了金色。
不是那种浅淡的金。
是烧化的金属一样浓烈、沉重的金。
它站在血泊正中央，四只爪子踩着我的血，一动不动。
脊背上的黑毛开始竖起来。
不是害怕。
每一根竖起的毛发根部，正在渗出细密的金色纹路。
大长老离得最近，看清了那些纹路。
他的腿软了。
直接坐在了地上。
「不……不可能……」
没人理他。
阿瑶还在抱着她那头正在萎缩的圣麒麟，歇斯底里地尖叫。
「爹！娘！快来帮我！我的麒麟在缩小！灵角断了！灵角断了！」
父亲和母亲同时冲向祭坛。
不是冲向我。
是冲向阿瑶。
母亲跪在地上，双手捧着那头已经缩到只有猫崽大小的麒麟，嘴唇发抖。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
父亲蹲下检查阵法残骸，手指触碰到被我的血浸透的灵石时，像被烫到了一样缩回手。
灵石表面的暖光已经完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层细密的黑色裂纹。
「阵法毁了。」
父亲站起来，转身看我。
他的眼睛是红的。
不是哭。
是怒。
「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
他一步步走过来。
「整个族准备了三年的觉醒仪式，三年！所有资源，所有心血，全部毁在你手里！」
他走到我面前。
我趴在地上，已经没力气抬头了。
视野模糊。
血流得太多了。
一只脚踩在了我的手背上。
是父亲的脚。
「你这个废物。」
「活着是药渣，死了还要拉你姐姐垫背。」
「我怎么会生出你这种东西。」
脚上的力道加重。
手背上的骨头发出细微的声响。
母亲也走过来了。
没看我。
站在父亲身边，低头看着地上的我。
「阿黎，你怎么能这样做？」
声音不温柔了。
冰冷。
「你姐姐从小到大哪里对不起你？族里哪里亏待你了？给你吃给你穿，你的伴生兽那么丢人，也没把你赶出去。」
「你就是这么报答的？」
我趴在血泊里，嘴角的血和地上的血混在了一起。
很想笑。
给我吃？柴房里剩菜剩饭，有时候是馊的。
给我穿？身上这件粗布衣裳穿了四年，破了补，补了破。
没把我赶出去？那是因为赶出去了，谁来给阿瑶供血？
没力气说了。
眼前越来越暗。
意识开始模糊。
最后看到的画面，是煤球。
它还站在血泊里。
没有来舔我的脸。
没有摇尾巴。
它只是站着。
身上的金色纹路越来越亮，越来越密。
然后，它迈出了一步。
爪子踏在血泊里，溅起一朵暗红色的水花。
它的体型，在那一步之后，大了一圈。
又一步。
又大了一圈。
肩高已经超过了一个成年人的膝盖。
第三步。
到了腰。
它走向阿瑶脚边那头已经缩成巴掌大小、奄奄一息的圣麒麟。
嘴巴，正在张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