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尖抵着胸口的皮肤，很凉。
大长老最先反应过来。
「拦住他！」
两个族中侍卫冲过来。
晚了。
匕首没入胸口三寸。
不是犹豫着慢慢刺入。
一刀捅进去的。
疼。
整个胸腔像被烧穿了一样。
但我没有倒。
咬着牙把匕首拔了出来。
鲜血喷出来。
不是流，是喷。
暗红色的血冲出伤口，洒在了阵法的纹路上。
血液沿着纹路四散蔓延，速度很快，几个呼吸间就浸透了大半个阵法。
阿瑶尖叫了一声，往后退了两步。
她的鞋底踩在了我的血上。
「你疯了！」
我看着她。
笑了。
「姐姐，你不是要我的血吗？」
「给你。」
我用手捂住胸口的伤口，然后猛地松开。
又一波血涌出来，直接泼在了阵法正中央的灵石上。
灵石上原本柔和的暖光剧烈闪烁了几下。
颜色变了。
从暖黄变成暗红。
「不够。」
我的声音不大，但祭坛上安静得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每个人都愣在原地。
「我的血这么脏，三碗怎么够？」
又走了一步。
血从胸口不断往外涌，顺着衣襟往下淌，在脚下汇成一小片血泊。
「要净化姐姐高贵的圣麒麟，三碗哪里够用？」
「我把血流干，让姐姐的圣麒麟，纯之又纯。」
父亲的脸变了。
不是心疼。
是恐惧。
他冲上来，不是来拉我，是去看阵法。
阵法纹路中流淌的暗红色血液正在侵蚀原有的灵纹。原本精密的阵法结构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痕。
「不好——血引过量，阵法要反噬！」
大长老的声音劈了。
「快把他拖走！把血清理掉！」
两个侍卫冲过来抓我的手臂。
我甩开他们。
身体已经摇摇欲坠了，但我还是站着。
「十二年。」
我看着父亲。
「四十七次。」
看着母亲。
「每一次，你们都说忍一忍就过去了。」
母亲的脸白了。
「这次，不用忍了。」
我笑着往前倒。
膝盖磕在阵法的灵石上，血从胸口的伤口里大股大股地涌出来，全部灌进了阵法核心。
阵法炸了。
不是剧烈爆炸。
是无声的崩溃。
所有灵纹同时暗下去，然后从暗红变成漆黑。
阿瑶脚下的圣麒麟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哀鸣。
那头银白色的幼麒麟浑身的光芒开始一层层剥落。
银色的毛发变暗。
灵角上的光消失了。
体型在缩小。
阿瑶疯了一样扑过去抱住麒麟。
「怎么回事？我的麒麟怎么了？」
没人回答她。
因为所有人都在看另一个方向。
我身下的血泊里，传来了一声极低沉的呜咽。
煤球。
它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我怀里跑了出来，四只爪子踩在我的血里。
黑色的皮毛上沾满了暗红。
它抬起头。
两只眼睛，正在变色。
从黑色，一点点变成——
金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