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玄天兽族最卑贱的半妖幼崽。
存在的唯一价值，就是用我的污血为龙凤胎姐姐淬炼体魄。
今天，是姐姐神兽血脉觉醒的关键之日。
父亲冷漠地递来一把匕首。
「阿黎，取你三碗心头血，为你姐姐护法。」
母亲温柔地劝我。
「忍一忍就过去了，你姐姐将来会补偿你的。」
姐姐高傲地站在祭坛中央，看我的眼神，和看一只蝼蚁没有区别。
我笑了。
接过匕首。
没有划手腕。
我对准了心口。
鲜血喷涌而出，洒满了姐姐脚下的阵法。
「不够！我的血这么脏，三碗怎么够净化姐姐高贵的神兽？」
「我要把血流干，让姐姐的神兽，变得纯之又纯！」
我笑着倒下。
姐姐的神兽发出一声哀鸣，开始萎缩。
而我那只被全族嘲笑的黑色小土狗，在血泊中，睁开了黄金色的瞳孔。
匕首横在我面前。
刀身很旧，刃口却磨得极亮。
父亲的手很稳，递刀的动作很随意，和递一根柴火没有区别。
「阿黎，今天是你姐姐觉醒的大日子。」
「取你三碗心头血，为你姐姐护法。」
祭坛广场上站满了人。玄天兽族十三位长老全部到场，连常年不出山的二祖和三祖也坐在高台上。
所有人都在看姐姐阿瑶。
没有人看我。
我站在祭坛最边缘的位置，脚下是冰冷的石砖。我穿着一件洗到发白的粗布衣裳，袖口的血渍没洗干净，露出暗红色的印子。
那是上个月取血留下的。
上上个月的在左臂。
上上上个月的在锁骨。
母亲走过来，蹲下身子，伸手理了理我额前的碎发。
「阿黎乖，忍一忍就过去了。」
「这次取完，至少能歇半年。」
「你姐姐将来觉醒了神兽，第一件事就是给你寻一颗养元丹，把身子补回来。」
声音很温柔。
眼睛却一直在看身后祭坛上的阿瑶。
阿瑶穿着金丝织就的觉醒礼服，站在阵法中央。脚下六十四条纹路交错汇聚，正中间嵌着一枚拳头大的灵石，散发暖光。
一头通体银白的幼麒麟伏在她脚边，偶尔抬头蹭她的手指。
那是她的伴生兽。
圣麒麟。
百年一遇的顶级神兽血脉。
全族的荣耀，全族的未来。
阿瑶低头看了我一眼。
不，不算看。
视线从我身上扫过去，没有停顿，和扫过地上的石头一样。
「快点。」
两个字。
说完继续闭眼调息。
大长老站在高台上，开口了。
「吉时将至。」
「血引何在？」
父亲回头看我，眉头微皱。
不是心疼。
是催促。
我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煤球。
一只黑色的小土狗。
瘦，小，脏，丑。
这是我的伴生兽。
出生那天，全族的长老围着我和阿瑶做血脉鉴定。阿瑶身边凝出圣麒麟虚影的时候，所有人都跪了。
轮到我。
凝出来的是一团黑雾。
黑雾散去，地上趴着一只黑色的小狗崽。
全场沉默了很久。
三祖说了一句话。
「血脉驳杂，无法凝形，此子……废了。」
从那天起，我就成了阿瑶的药渣。
煤球在我怀里拱了拱。
我摸了摸它的头。
手指冰凉。
身体已经很虚了。十二年间取了四十七次血，胸口、手臂、后背，能下刀的地方都下过。
每次取完血，我要躺半个月才能下床。
这次要心头血。
三碗。
取完，我就是一具尸体。
父亲还在等。
匕首上的光，晃了我一下眼睛。
我伸手，接过了匕首。
刀柄很凉。
我笑了。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