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复仇
书名:嫡女谋江山 作者:爱吃地瓜 本章字数:3168字 发布时间:2026-05-27


萧衍肩上的旧伤尚未结痂愈合,陆鸣便揣着密报,匆匆入了书房。

“殿下,查到了。那晚巷中截杀沈姑娘的死士,尽数出自柳家大公子柳成之手。”

陆鸣立在案前,神色沉肃。

“柳相被停职勘查之后,柳成心底积怨难平,认定是沈姑娘步步深究,断了柳家前路,便私自豢养死士、布下绝杀局,想要灭口泄愤。他低估了沈姑娘的身手,也没料到咱们驰援得这般迅速,最终功败垂成。”

萧衍指尖抵着书卷,缓缓停下动作,指节泛出冷白。

“人在哪?”

“躲在城外郊野私庄。”陆鸣垂首回话,“柳相失势后,他便畏罪避世,久不敢踏足京城半步,自以为藏身隐秘,无人能寻。”

萧衍抬眸望向窗外。

暮色沉沉压落,乌云堆叠厚重,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一如他眼底翻涌的戾气。

他缓缓起身,衣摆轻扫过案角。

“今夜,去会会他。”

陆鸣心头一凛:“殿下打算处置了他?”

萧衍侧过脸,眼底无半分波澜,只剩彻骨寒凉。

“杀他,太便宜。”

一字一句,沉得骇人。

“柳家敢动我的人,就要付得起日复一日、生不如死的代价。我要的不是他的命,是他的傲骨、前程、依仗,尽数碾碎。”

寻常杀伐从不由他失态。可唯独触及沈昭宁半分凶险,这位常年隐忍克制、运筹有度的靖王,便会彻底褪去温润,露出战场浴血的狠戾偏执。

是夜,月黑无光,夜风萧瑟。

城外私庄灯火摇曳,丝竹靡靡,掩不住内里的苟且奢靡。

柳成躲在此处避祸数日,早已放下警惕。此刻正拥着小妾对饮,借酒消愁,妄图麻痹心底的惶惶不安。他笃定自己藏身偏僻,靖王纵使权势滔天,也未必能短时间查到踪迹。

可他万万没想到,萧衍的怒意,从无半分拖延。

院外护卫的惨叫声骤然刺破夜色,短促凄厉,转瞬寂灭。

柳成心头骤惊,猛地推开怀中之人,抓过壁上长剑,踉跄冲至院中。

满地护卫横七竖八倒在血泊之中,鲜血浸染青石,腥气刺骨。十余位黑衣死士立在院中,鸦雀无声,气场肃杀。

人群自发退让,让出一条漆黑通路。

萧衍缓步走出夜色,玄色锦袍衬得身形冷挺,面色覆着一层冰霜,周身戾气翻涌,压得人呼吸凝滞。

柳成双腿瞬间发软,心底寒意直冲天灵盖。

朝堂之上的靖王,素来清冷自持、喜怒不形于色。可此刻立在他眼前的人,眼底是毫不掩饰、翻江倒海的杀意,是恨不得将他挫骨扬灰的疯狂。

“萧、萧衍!”柳成强撑着胆气,握剑的手抖得剧烈,“我父只是停职,柳家根基未倒!你敢私刑动我,柳家绝不会善罢甘休!”

萧衍冷眼睨他,如同在看一件毫无价值的废弃物件。

“柳家?”他低嗤一声,语气凉薄残忍,“自顾不暇,也配护你?”

话音未落,柳成咬牙挥剑直冲而上。

他自幼修习剑术,在世家子弟中也算拔尖,可在百战归来的萧衍面前,不过是孩童戏耍。

萧衍侧身轻巧避过剑锋,肩头旧伤被动作牵扯,隐隐作痛,绷带下早已渗出血迹。他浑然未觉,眼底只有针对柳成的狠厉。

抬手精准扣住对方手腕,稍一用力,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腕骨寸断。

柳成手中长剑应声落地,剧痛瞬间席卷全身,痛得他面色惨白,嘶吼出声。

“这一下,敬你胆大包天,敢布死士围杀她。”

萧衍声音极淡,却字字淬寒。

不等柳成喘息,他抬脚精准踹在膝弯。

又是两声骨裂脆响,双腿筋骨尽数废断。

柳成重重跪倒在地,再也支撑不住身躯,狼狈瘫跪血泊之中,冷汗浸透衣衫,浑身剧烈颤抖。

寻常刺杀未遂,顶多一死了之。可萧衍今日,偏要让他活。

活着承受无尽折磨,活着亲眼看着柳家崩塌。

萧衍俯身,捏住他的下颌,迫使他抬头看向自己。

“你想杀她泄愤?”他眸底戾气暴涨,偏执又疯狂,“那我便废了你毕生依仗。从此四肢残缺、形同废人,余生卧床苟活,日日记得,你今日一时恶念,换来什么下场。”

柳成疼得意识涣散,涕泪横流,只剩无尽恐惧。

“殿下!我知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殿下饶命!”

萧衍无动于衷,松开手,直起身。

他看向身侧黑衣暗卫,冷声下令:“取纸笔。”

柳成瞳孔骤缩,心头升起不祥预感。

纸笔送至跟前,萧衍垂眸俯视瘫软在地的人,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亲笔书写。尽数供出柳相当年结党营私、收受贿赂、私通朝臣、构陷忠良的所有罪证。一字一句,不得隐瞒。”

“若是敢漏半分、虚半分——”

他微微俯身,语气温柔,却字字诛心:

“我有的是法子,让你这废残之身,再尝百种苦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柳成彻底崩溃。

他断手断脚,剧痛钻心,再无半分世家公子傲骨。为求一丝苟活,只能颤抖着仅剩完好的右手,握着笔,一遍又一遍,将柳相数十年来暗藏的污糟罪证,尽数落笔,白纸黑字,铁证如山。

每写一条,他心中的恐惧与悔恨便深一分。

他终于清楚,自己招惹的是怎样一个人。

萧衍从不在意朝堂争斗的手段难看与否。谁敢伤他心尖之人,他便会倾尽所有,疯魔报复,诛尽对方身家根基。

待厚厚一叠供状落笔完毕,字字确凿。

萧衍抬手接过,翻看一眼,收入袖中。

他垂眸看向形同废人的柳成,语气淡漠:

“好好活着。”

“活着看着柳家倾覆,看着你今日所为,换来满门皆输。”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去。

黑衣暗卫留守处理残局,封死庄子消息,将柳成暂时软禁在此,让他困于残躯病痛之中,日夜煎熬,永世不得解脱。

夜风卷着血腥气散去,夜色深沉如墨。

萧衍走出私庄时,肩头旧伤彻底崩裂,猩红血色浸透层层绷带,浸透玄色衣料,触目惊心。他一路隐忍,未曾吭一声痛,唯有眼底残留着未散的疯戾。

次日清晨,消息悄然传入听竹轩。

平安快步入内,压着声音轻声回禀:“小姐,昨夜殿下处置了柳成。”

“柳成四肢尽废,已成彻底的废人,余生只能瘫卧榻上苟活。不止如此,殿下还逼他亲笔写下柳相诸多隐秘罪证,桩桩件件,皆是致命铁证。”

沈昭宁握着花枝的手,骤然一顿。

指尖微僵。

她垂眸轻声问:“殿下可有受伤?”

平安面露不忍,低声道:“旧伤裂了。昨夜动怒出手、牵动筋骨,血浸透了绷带,殿下硬是不肯召大夫诊治,连夜回了王府。”

屋内一时寂静无声。

沈昭宁静静立在花架前,手中花剪悬在半空,迟迟未动。

她早知晓萧衍护她心切,却从未想过,他的偏爱与偏执,竟浓烈至此。

旁人复仇,点到即止、快意恩仇。

可他不是。

有人敢对她动杀心,他便疯魔报复,不夺人命,却诛前程、毁筋骨、断根基,让对方生生世世活在痛苦悔恨里,连带着背后整个家族,尽数陪葬。

这份极致、疯狂、不管不顾的偏爱,沉重得让人心头发涩。

半晌,她轻轻放下花剪。

指尖微微用力,一枝盛放得热烈的月季,应声折断。

鲜红花瓣簌簌落地,散落一地,像未干的血色。

……

靖王府,书房。

陆鸣立在一旁,看着萧衍肩头层层渗出的血迹,终究忍不住再三规劝:“殿下,伤口崩裂太深,再不上药包扎,极易发炎溃烂,您让大夫看一看吧!”

萧衍垂眸批阅卷宗,神色淡漠,置若罔闻:“不必。”

“可这伤……”

“无碍。”萧衍语气冷淡,不愿多言。

陆鸣看着自家主子这副执拗疯魔的模样,无奈轻叹,低声呢喃:“真是个冤家,遇上沈姑娘,殿下彻底成了硬种,软硬不吃。”

萧衍笔尖微顿,抬眸淡淡看向他:“沈姑娘那边,如何?”

陆鸣收敛神色,据实回禀:“听闻消息后,小姐未曾言语,只是折了一枝月季。”

萧衍沉默片刻,紧绷的唇角,极轻极浅地勾了一下。

“她心疼花木。”

陆鸣忍不住失笑,直言道:“殿下,您哪里不懂。沈姑娘哪里是心疼花,是心疼您。”

萧衍没有应声,眼底戾气尽数褪去,只剩细碎温柔。

他心知她通透善良,看不惯这般惨烈折磨,更心疼他带伤为之疯魔复仇。

只是这份沉甸甸的偏爱,他从来只愿默默给她,从无怨悔。

……

暮色渐临,听竹轩内烛火温柔。

沈昭宁撑着腮,对着桌上账本怔怔失神,半点心绪也无。

阿灯蜷在桌角,金绿眼眸映着摇曳烛光,安安静静陪着她。

良久,她才轻声开口,嗓音轻软,带着一丝无奈与酸涩:

“阿灯,他受伤了。”

小猫轻“喵”一声,蹭了蹭她的袖口。

“伤口裂了,还不肯看大夫。”她垂眸轻笑,眼底情绪复杂难言,“怎么这么不听话。”

明明是杀伐决断、运筹朝堂的靖王,偏偏遇上她的事,就这般执拗莽撞、不懂爱惜自己。

阿灯又软糯叫了一声,像是在附和。

沈昭宁伸手将小猫抱入怀中,揉了揉蓬松的脑袋,眼底漾开浅浅温柔。

“明日,我去看看他吧。”

“去看看那个为了我,甘愿带伤疯魔、替我讨尽公道的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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