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十二点的大学食堂门口，人流达到了一天的巅峰。
周默做了三次深呼吸，手心的汗还是擦不干。
室友陈宇用胳膊肘捅他，压低声音催促：“快去啊，就那个穿白裙子、绑马尾的，美术系的系花林晓晓。你要到微信，我这学期早饭全包了！”
周默顺着陈宇手指的方向看去，林晓晓正和闺蜜说笑，阳光洒在她脸上，皮肤白得像是会发光。杏眼清澈，笑起来时眼角微微上挑，站在那里就像从青春电影里走出来的女主角。
而他呢？用陈宇的话说，“长得挺安全”。单眼皮，鼻梁不算高，身高刚过男生平均线，属于扔进人堆就找不着那类。唯一的优点是眼睛还算有神，可此刻这双眼睛里写满了“我想逃跑”。
“我、我还是算了……”周默的声音越来越小。
“赌注加倍！”陈宇使出杀手锏，“外加帮你写高数作业！这学期的！”
周默咬咬牙，一跺脚，抱着“早死早超生”的心态冲了过去。
“同、同学你好！”他拦在林晓晓面前，声音抖得像是手机开了震动模式，“能、能加个微信吗？”
林晓晓正和闺蜜苏瑶讨论新出的奶茶口味，闻言转过头，上下打量了周默两秒。漂亮的眉毛轻轻皱起，眼神里写满了“你谁啊”。
空气安静了三秒。
就在周默以为对方会礼貌拒绝时，林晓晓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不是嘲笑，是那种看到什么有趣东西的笑。接着，她一把将旁边的苏瑶往前推了半步。
“瑶瑶，上！”林晓晓声音清脆，带着恶作剧的狡黠，“你不是整天嚷嚷自己‘审美多样性’吗？这位同学正好是你的研究样本！”
苏瑶瞪圆眼睛，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林晓晓！你才有‘非主流审美倾向’呢！上次谁对着那个留小胡子的文艺部长说‘好有性格’来着？”
“那叫欣赏才华！你这是纯粹的猎奇心理！”
“你才猎奇！你全家都猎奇！”
两个女孩你一句我一句，完全把周默晾在了一边。周围已经有人投来好奇的目光，周默站在原地，脸涨得通红，恨不得当场化作一缕青烟飘走。
就在这尴尬到能抠出三室一厅的时刻，陈宇如同踩着七彩祥云的天神般冲了过来，虽然这位“天神”此刻正憋笑憋得五官乱飞。
“阿默！可算找到你了！”陈宇一把搂住周默的肩膀，声音洪亮得半个食堂门口都能听见，“你说你赌输了就愿赌服输，非得来挑战这‘地狱难度’，这下知道‘系花不可亵渎’了吧？”
周默：“？？？”他什么时候赌输了？
林晓晓和苏瑶同时停下争吵，疑惑地看了过来。
陈宇立刻转向两位女生，换上灿烂又抱歉的笑容，那变脸速度堪称一绝：“两位美女千万海涵！都怪我们宿舍瞎闹，打赌期末考试排名，这小子垫底了。惩罚是——必须加到系花林晓晓的微信！”
他特意把“必须”两字咬得极重，然后用力一拍周默后背，用全场都能听清的音量补充了那条关键规则：
“而且规矩可严了，没加到就算惩罚失败，赌约不算完！ 你看，这不就尬住了么？纯属游戏，绝对没有不尊重的意思！”
这番话信息量巨大，但效果立竿见影。
林晓晓的表情瞬间从嫌弃变成了恍然大悟，甚至嘴角微微一动，闪过一丝“原来如此”的趣味。苏瑶则直接“噗嗤”笑了声。
“哦~~”林晓晓拖长了音调，双臂抱胸，语气缓和下来还带了点戏谑，“所以，这位同学现在是……‘任务失败，待定状态’？”
“精辟！”陈宇竖起大拇指，一脸“美女你懂我”，“是我们不好，打扰了。我们这就把他带回去‘处置’！两位美女再见！”
说完，他不由分说地勾住还在石化的周默，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撤离现场。
走出几十米开外，周默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陈宇你胡说什么呢！我什么时候打赌了？”
“我不这么说，你刚才不就社死了吗？”陈宇翻了个白眼，随即得意地扬起下巴，“现在多好，你成了一个‘愿赌服输但挑战失败的悲情英雄’，而不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普信男’。逻辑完美！”
周默仔细一想，好像……是这么回事？
事情本该到此结束。
但三天后的下午，周默正在图书馆三楼靠窗的位置，和一本厚得能当凶器的《结构力学》搏斗。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摊开的笔记本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突然，有人轻轻敲了敲他的桌面。
笃、笃、笃。
周默以为是陈宇，头也不抬：“别闹，这道题我快解出来了……”
“解出来了么？我看看。”
一个清亮的女声响起。
周默浑身一僵，缓缓抬起头，林晓晓正站在桌前，歪着头看他。她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针织衫，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看起来比那天在食堂更柔和，也更……生动。
“你、你怎么……”周默吓得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声音都劈叉了。
“嘘——”林晓晓把食指抵在唇边，指了指墙上“保持安静”的标识，然后自然地在他对面坐下，把肩上的帆布包放在一旁。
她凑近了些，好整以暇地看着他，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烁着狡黠而明亮的光。“我来做个‘售后回访’。”
“什、什么售后？”
“关于你的惩罚状态啊。”林晓晓从包里拿出手机，在手里转了个圈，“根据你们的规则，你的惩罚还挂在‘失败’上，赌约未完成。对吧？”
周默的脑子终于跟上了节奏。他回想陈宇那句“没加到就算失败，赌约就不算完”，愣愣地点了点头：“对…对啊。”
“嗯。”林晓晓满意地应了一声，仿佛解决了什么重大课题。接着，她利落地解锁手机，调出微信二维码，推到周默面前，“那我单方面宣布，你的惩罚现在‘成功’了。 扫吧。”
周默彻底懵了。他看看二维码，又看看林晓晓，再看看自己那本《结构力学》，怀疑自己是不是学傻了出现了幻觉。
“快点呀。”林晓晓催促，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图书馆要关门了。”
周默晕乎乎地拿出手机，手抖得差点没拿稳。扫码，发送好友申请，一气呵成，虽然这一系列操作完全没经过大脑。
“叮。”林晓晓的手机轻响一声。她秒通过，然后利落地收起手机。
“好了，‘任务’状态已更新。”她站起身，像个完成交接仪式的管理员，语气公事公办，“这样你的赌约就可以完结了，不用再被‘待定’折磨。 走了。”
走了两步，她突然回头。傍晚的阳光从她身后的窗户照进来，给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她脸上是明艳又带着一丝警告的笑：
“记住，不许骚扰。”
说完，她转身离开，帆布包在身侧轻轻摇晃，马尾辫在空中划出一道轻盈的弧线。
周默呆坐在原地，直到那抹浅蓝色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才低头看向手机。
微信列表里，多了一个新联系人。
头像是一只圆滚滚的橘猫，昵称很简单：晓。
（故事未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