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楼到了。
电梯门打开，走廊里铺着深灰色的地毯，墙壁上挂着几幅抽象画，暖黄色的壁灯把整个走廊照得柔和而安静。邱月璃走到602室门前，深吸了一口气，按下了门铃。
门很快就开了。
罗思凝站在门口，穿着一件酒红色的丝绒家居服，腰带系得很紧，勾勒出纤细的腰肢和丰满的曲线。她的头发没有像平时那样扎起来，而是披散在肩膀上，发尾微微卷曲，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的脸上化着淡妆，嘴唇涂了一层薄薄的豆沙色口红，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很多，少了一种“粉丝会副会长”的干练，多了一种独处时才有的女人味。
“进来吧。”她的声音不大，侧身让出了进门的位置。
邱月璃走进玄关，换上了她准备好的棉拖鞋。房间比他想象的要大——两室两厅，装修偏现代简约风格，客厅里有一组浅灰色的布艺沙发，茶几上放着一束白色的百合花和一个冒着热气的茶杯。电视墙的背景是深蓝色的，上面挂着一幅巨大的抽象画，画面上是大片大片的金色和蓝色交织在一起，像一个被凝固在画布上的梦。
卧室的门是开着的。从客厅的角度看过去，能看到卧室里那张大床的一角——深灰色的床品，四个枕头整齐地排列在床头，被子平整得像一面没有水波的湖。床头柜上放着一盏暖黄色的小夜灯和一个精致的香薰机，细密的水雾正从香薰机的喷嘴处袅袅升起，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薰衣草味道。
罗思凝关了门，锁上了两道锁。锁舌卡入锁孔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没有让他坐，没有给他倒水，没有任何“先聊聊天”的过渡。她转过身，拉着他的手，直接走进了卧室。
在卧室的床头柜上，在香薰机的旁边，放着一枚银白色的包装——【灵霄九剑】男性成员的专属套套，包装上的logo在暖黄色灯光的照射下反射出细碎的光芒，像一枚等待被开启的勋章。
邱月璃的目光落在那枚套套上，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是？”他问。
“你认识这是什么。”罗思凝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我记得……你放弃了你的权利。”邱月璃记得米琳涅跟他说过的交易内容——罗思凝把自己的十次机会全部转让给了欧阳旖旎，作为交换条件，米琳涅要跟她分享邱月璃的本尊。在那笔交易里，罗思凝的角色是“放弃者”，她拿到的回报是“与米琳涅共享邱月璃”。但这枚套套的出现，意味着她手里还有别的筹码。
罗思凝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得意的、狡黠的光。
“这是我自己私下找女神要的。”她说，语气里有一种“你没想到吧”的小小炫耀。
原来罗思凝也是一个小金主。她在【璎珞剑】的直播间里的打赏排名在十名开外，不如魏薇安那样一骑绝尘，但也刷了不少礼物，累计金额足以让女神注意到她的存在。她通过魏薇安找到了女神，直接开口要了五个专属套套。女神没有拒绝——对女神来说，只要不违反规则，给谁不是给？
“难怪你那时候那么轻易地就转让了自己的机会。”邱月璃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无奈，也有欣赏。这个女人做事，从来都不是只走一条路的。她放弃了从魏薇安那里分配到的十次机会，不是因为她不想要，而是因为她有更好的渠道拿到更“纯粹”的机会——不经过魏薇安的分配，不受到魏薇安的控制，完完全全属于她自己的、私密的、跟偶像独处的机会。
罗思凝没有接他的话。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掌心向上，手指并拢，指向床的方向。那个手势礼貌而克制，跟她在粉丝群里发言时的风格如出一辙——得体、有分寸、不卑不亢。
“我想看的是偶像【璎珞剑】。”她说，语气像是在下一个正式的订单。
邱月璃看了她一眼。她的表情跟刚才在门口迎接他时完全不同了——刚才她是温柔的、慵懒的、带着女人味的；现在她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期待的、几乎可以说是虔诚的光芒。那种光芒他太熟悉了，他在欧阳旖旎的眼睛里见过无数次，在魏薇安的眼睛里见过，在每一次握手会上、在每一个走到他面前伸出手的粉丝的眼睛里，他都见过。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