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赶不上变化。
周三上午，邱月璃刚从金融工程的课上出来，手机就震了。魏薇安的名字在屏幕上闪烁，他接起来，听筒里传来那个女人标志性的、带着一丝慵懒和笃定的声音。
“明天你直接去这个地方，要过夜的哦。”
没有寒暄，没有铺垫，没有“你最近怎么样”的客套话。魏薇安说话的方式一向如此——她的时间是宝贵的，她不想浪费在任何没有意义的事情上。
“什么地方？”邱月璃问。
“我发你定位了。”魏薇安说，“之后会有人加你微信。具体的她跟你说。”
电话挂了，干脆利落。
邱月璃还没来得及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屏幕上方就弹出了一条新的消息——一个陌生人的好友申请。头像是一张侧脸照，一个扎着低马尾的女孩站在某个美术馆的画廊里，微微侧着头，看着墙上的一幅油画。光线很柔和，从侧面打在她的脸上，勾勒出一道清晰的轮廓线。
昵称：罗思思。
邱月璃盯着那个头像看了两秒钟，点下了“通过”。
“你好呀，我是罗思凝。”对方的消息几乎是秒到的，语气轻快得像在跟老朋友打招呼，“会长跟你说了吧？明天晚上六点，我把定位发你。”
罗思凝。粉丝群副会长，魏薇安的同校学妹，罗思凝。
邱月璃对这个名字当然不陌生。在握手会场地打卡的那天，罗思凝是那群围着他的女孩里最先开口的那个——“如果是我男朋友，我一定会好好珍惜的。”他说过的话，他现在还记得。那时候他以为她只是随口一说，一个在粉丝圈里混久了、学会了说话比谁都好听的老粉。但现在看来，她那些话不是随口说说，而是认认真真地、切切实实地盯上他了。
邱月璃把这件事告诉了米琳涅。米琳涅的回复来得很快，快到她显然也刚刚接到魏薇安的通知。
“我知道。会长跟我说了。”她的语气在文字里看起来很平静，但邱月璃能读出那平静下面的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不是嫉妒，不是不安，而是一种“我知道这是必须接受的现实”的认命。
“老公你去吧。”米琳涅接着发来一条，“但你周日得给我哦。”
她说“周日得给我”的时候，配了一个噘嘴的表情。那表情里有撒娇，有委屈，有“你欠我的”的小小抱怨，也有“我会等你”的温柔等待。
邱月璃看着那条消息，忽然觉得胸腔里有一种温热的东西在膨胀。不是欲望，而是别的什么——被需要的感觉，被珍视的感觉，被人放在心里最重要的位置的感觉。这种感觉，欧阳旖旎从来没有给过他。
“好。”他回了一个字。
这个字里包含了他想说的所有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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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思凝加了邱月璃之后，只说了一件事——发了周三见面的定位，然后马上撤回了那条消息，像是从来没有发过一样。做事滴水不漏，谨慎得不像一个二十不到的女生。邱月璃看着聊天窗口里那条“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的系统提示，心里对罗思凝的评价又高了一层。这个女人，比魏薇安更低调，但未必比魏薇安好对付。
周三下午六点，观海市的天已经全黑了。
邱月璃按照定位上的地址，来到大学城外的一处高档小区。小区的大门是黑色铸铁的，门禁系统看起来很先进，需要刷卡才能进入。门口站着一个穿制服的保安，看到邱月璃走过来，问了句“几号楼”，他报了14号楼，保安在平板电脑上查了一下，点了点头说“罗小姐的访客吧，请进”。
14号楼在小区的最深处，是一栋十二层的电梯公寓，外立面是深灰色的石材，看起来沉稳而低调。邱月璃走进电梯，按下六楼的按钮。电梯运行的时候很安静，只有缆绳转动时发出的轻微嗡鸣声。他的心跳随着电梯的上升而逐渐加速，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他又要进入那个“偶像”的身份了。每一次从“邱月璃”切换到“洛华璃”，都像是从一个世界跳入另一个世界——不同的规则，不同的关系，不同的人际距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