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想算我的命,先交算盘钱
二者择一,对准帝而言本不该是难题。
捏死一只蝼蚁,不过是弹指一瞬。
可这只蝼蚁,偏偏是林辰。
苍松道人那超越了时空与距离的意志,在这一刻,毫不犹豫地做出了选择。
石皇?
那是个被逻辑锁困傻了的万年铁憨憨,就算暂时脱困,只要大阵根基尚在,迟早能把他重新打包塞回去。
但这只名为林辰的蝼蚁……他不一样。
他太邪门了!
他总能用一种你完全无法理解,甚至违背了修真基本法的操蛋方式,在你最坚固的防线上,给你钻出一个窟窿来。
放任他接触到帝碑?
苍松道人连想都不敢想那后果。
“敕令:万法归寂,前路断绝!”
一声冰冷、不带丝毫感情的宣告,仿佛是世界的终极判决,在林辰前方百米之处轰然降临!
正化作残影狂飙的林辰,猛地一个急刹,脚掌在黑土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带起的碎石在半空中就无声地化为了齑粉。
他停下了。
不是他想停,而是他不得不停。
他的眼前,空无一物。
但他的灵觉,他那融合了荒天帝残魂、诡秘源力、药老经验等等一系列外挂的超级第六感,正在发出撕心裂肺的警报。
前方,是一堵墙。
一堵由“绝对不可能”这四个字构筑而成的,看不见、摸不着,却又真实存在的,概率壁垒。
空气中,光线微微扭曲,像夏日午后暴晒下的柏油马路。
一层淡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涟漪,隔绝了两个世界。
壁垒之后,是散发着无上道韵的古老帝碑,是触手可及的希望;壁垒之前,是林辰,和一道冰冷的法则宣判。
【你,过不去。】
这道信息不是通过声音,也不是通过神念,而是直接烙印在林辰的认知层面。
就像“一加一等于二”、“水往低处流”一样,成了一条不容置疑的公理。
“老大,别……别过去!”
远处,大夏皇子抱着他的宝贝算盘,脸色煞白,连声音都在发抖,“那片区域……所有与‘前进’、‘穿越’、‘抵达’相关的概率……全都被强制归零了!归零了啊!那不是百分之九十九点九,是绝对的零!你就算自爆冲过去,连个响都听不见!”
这是苍松道人最纯粹、最不讲道理的力量。
我不跟你玩花里胡哨的,我直接修改这个世界的底层代码。
我设定你过不去,你就永远也过不去。
看着林辰停在壁垒前,似乎陷入了绝望,禁区核心的苍松道人发出了一声满含快意的冷哼。
疯子?邪门?
在绝对的法则掌控面前,一切挣扎都是笑话。
他要让这只蝼蚁亲眼看着希望就在眼前,然后在这份永恒的绝望中,被石皇和自己交手的余波,慢慢碾成碎片。
然而,林辰的脸上,没有绝望,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焦躁。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是在欣赏一幅绝美的风景画。
“喂,算盘,”林辰头也没回,声音平静得可怕,“别算生路,给我算那堵墙的‘数据结构’,找出它的核心承重点,或者说……‘服务器’的IP地址。”
“啊?”大夏皇子一愣,但立刻反应过来,十指在算盘上化作幻影,“在……在分析了!数据量太大了……对方用了准帝级别的加密……等等,找到了!在壁垒正中心,离地三尺七寸的位置,有一个能量最稳定、法则交织最密集的奇点!那里就是它的‘CPU’!”
“很好。”
林辰点了点头。
下一秒,他做出了一个让苍松道人,让大夏皇子,甚至让远处那个正在抡着斧头砸得不亦乐乎的石皇都感到匪夷所思的动作。
他缓缓抬起右手,朝着那堵“绝对不可能”之墙,伸了过去。
不是攻击,不是试探,那姿态,更像是要跟一个老朋友握手。
他的掌心,一缕纯粹、璀璨、仿佛蕴含着一个宇宙生灭的金色气血,缓缓升腾而起。
那不仅仅是他自身的气血,其中,还夹杂着一丝来自荒天帝残魂的、霸道绝伦、仿佛能压塌万古诸天的无上气息!
这股气息,对于准帝之下的修士是剧毒,但对于苍松道人这种卡在准帝境界、毕生追求就是迈出最后一步的存在而言,不啻于沙漠中跋涉了数万年的旅人,看到了一汪清澈甘甜的泉水!
是大补!
是无上的道之源!
“系统,再给我整个狠活儿!”林辰心神沉入意识海,发出了咆哮。
他没有再用【因果胜率修正】去修正自己,而是将这种能力,与【属性吸收/转化】这个看似平平无奇的基础金手指,进行了一次丧心病狂的联动!
“把‘苍松道人主动吸收我这股能量’的概率,给我拉满!拉到百分之百!”
“同时,在这股能量里,给我附加上一个新的‘用户协议’——凡是计算、锁定、干涉我林辰的一切概率行为,都需要支付‘算力费’!费用,就是他自己的准帝气运!”
想算我的命?可以。
先交算盘钱!
这简直是赤裸裸的流氓逻辑,是比资本家还要狠毒的霸王条款!
但林辰就这么干了。
在苍松道人的视角里,他只看到林辰掌心那股让他道心都为之颤抖的、精纯至极的荒天帝气息,缓缓地触碰到了他的概率壁垒。
壁垒的本能是排斥一切。
但……那股气息太诱人了。
就像一个顶级的黑客,伪装成一份你最想看的绝密文件,主动送到了你的电脑前。
你的理智告诉你不要点,但你的本能,你的贪念,你那压抑了万年的渴望,都在疯狂地尖叫:
点开它!吞噬它!这就是你突破的契机!
更何况,林辰那个“概率拉满”的指令,等同于在苍松道人背后,狠狠地推了一把。
于是,在苍松道人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潜意识驱使下,那坚不可摧的概率壁垒,出现了一个微小但致命的变化。
它不再排斥,而是像一块干燥的海绵,贪婪地、主动地,开始吸收林辰掌心那缕金色的能量!
成了!
林辰的嘴角,勾起一抹恶魔般的微笑。
那缕融合了“逻辑病毒”的能量,顺着概率壁垒,沿着冥冥中的法则线路,以超越光速的速度,精准无误地冲进了苍松道人的“服务器”后台。
下一秒。
“唔——!”
禁区核心,苍松道人那仙风道骨的虚影猛地一颤,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闷哼!
他感觉到了。
他感觉自己那与整个“定命大阵”融为一体的准帝气运,仿佛被接上了一个看不见的抽水泵,正在以一种微弱但无法阻止的速度,缓缓流失!
而流失的源头,正是那道锁定林辰的概率壁垒!
他每维持壁垒存在一秒,就等于在给自己放血。
他想要对林辰进行下一步的概率扼杀,念头刚起,就感觉到气运的流失速度瞬间加快了十倍!
就像一个话费超额停机的手机,想打电话?
可以,先拿你的肾来抵押!
“小辈!你敢阴我!!!”
一声蕴含着无边怒火与一丝恐慌的咆哮,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在天地间炸响。
苍松道人又惊又怒,他从未想过,自己最引以为傲的法则,竟然被人用这种方式“污染”了!
他想切断那股能量,却发现那缕荒天帝的气息已经和他的本源法则纠缠在了一起,强行剥离,无异于自斩道基!
两害相权取其轻。
他只能用壮士断腕般的决绝,猛地切断了对林辰的一切概率锁定!
“嗡……”
那堵横亘在林辰面前,代表着“绝对不可能”的概率壁垒,如同断电的投影,闪烁了两下,便无声无息地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前路,通了。
林辰收回手掌,那风轻云淡的模样,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蚊子。
他无视了天地间那道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怨毒目光,也无视了身后大夏皇子那已经彻底麻木、如同仰望神明般的眼神。
他迈开脚步,一步,一步,走得不快,却无比坚定。
畅通无阻。
他走过了那片曾经的绝地,走到了那座沉默了万古、仿佛承载着诸天道与理的巨大石碑之前。
当他站定的那一刻,整座帝碑,仿佛从沉睡中苏醒。
“嗡——!”
一声不是由声波、而是由大道法则共鸣产生的宏大声响,在林辰的灵魂深处炸开。
帝碑之上,那些鬼斧神工、古朴苍茫的刻痕,开始绽放出温润而威严的光芒。
每一道光,都像一只温柔的手,抚过林辰的全身。
他体内,那缕沉寂的荒天帝残魂碎片,在这一刻,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欢愉的雀跃。
一种血脉相连、本源归一的亲切感,油然而生。
仿佛是流浪了亿万年的游子,终于回到了故乡,见到了母亲。
而在外界,那毁天灭地的战斗仍在继续。
石皇的怒吼,法则的崩碎,能量的狂潮,仿佛都成了另一个世界的背景音。
在这帝碑之下,自成一方净土。
忽然,帝碑上那万古不化的道韵光芒,开始朝着顶端汇聚。
光芒之中,一个身影缓缓凝聚。
它没有五官,没有性别,没有气息,仿佛只是一个由纯粹的“规则”和“秩序”构成的概念集合体。
它,就是帝碑的守护灵。
一个只认法则、不认人,沉睡了无数岁月,只为等待那个唯一符合“资格”之人的存在。
守护灵那由光芒构成的头颅,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没有感情,没有意志,比绝对零度还要冰冷,比宇宙真空还要漠然。
它的目光扫过全场,无视了远处掀起概率风暴的苍松道人,无视了旁边砸得天崩地裂的石皇,甚至连近在咫尺、惊骇欲绝的大夏皇子,在它的视野里都仿佛不存在。
它那漠然、空洞、仿佛能洞穿万古因果的视线,最终,稳稳地、精准地,落在了林辰的身上。
就好像,这片混乱到极致的天地间,唯有林辰一人,是真实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