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默蹲在门槛上,手指搓得发烫。那枚失踪的押金灵石还没找着,楼下又传来嚷嚷声。
“三千灵石!一张号牌!先付定金!”
“我出三千二!现在就交易!”
“滚开!老子排了一宿了!这号我订下了!”
他眯眼往下看,三个披灰袍的散修挤在坊门口,手里攥着墨迹未干的纸片,正抬价叫卖。旁边一圈人围得水泄不通,有掏储物袋的,有咬牙跺脚的,还有直接跪下求让一个号的。
王富贵从后巷冲出来,手还肿着,脸比纸还白。
“老板!出事了!”他一把扒住门框,喘得像拉风箱,“咱们的号牌……被人收走倒卖!现在炒到三千灵石一张!”
苏默抬头:“三千?”
“对!黄牛党包了整条街角,明码标价,还搞分期付款!”
“一天能卖多少?”
王富贵一愣:“按这价……顶多三十张。毕竟不是谁都有三千灵石打水漂。”
苏默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那咱们多开二十个号。”
王富贵瞪眼:“加号?可盲老先生一天最多接五十位,经脉通三处就得歇……”
“谁说要给盲老加活?”苏默拍地站起,“我是说,新开二十个‘通脉按摩’号,不抽签、不排队,明天辰时直接在门口送!”
“送?”
“白送。”他拍拍王富贵肩膀,“每人再搭三枚百年灵果,就说这是‘预约鼓励金’。”
王富贵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倒贴灵果?!老板你这是亏上加亏啊!”
“亏麻了才好。”苏默搓着手,“让他们拿三千灵石买的号牌,连果皮都不值。”
王富贵反应过来,眼睛猛地亮了:“妙啊!黄牛囤的高价号全砸手里,血本无归!”
“去印新号牌。”苏默转身往里走,“这次用红纸,写大字——【免费加赠·限时三天】。”
“明白!”王富贵拔腿就跑,边跑边喊,“我这就让印刷机冒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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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足浴坊门口挂出新牌子:
【今日新增二十个通脉号】
【现场领取·人人有份】
【附赠百年灵果三枚】
【数量有限·领完即止】
底下还贴了张小纸条:
【友情提示:黄牛号已过期,建议改行卖烤红薯。】
不到半个时辰,人群炸了。
原本守在黄牛摊前的修士掉头就往坊门口冲。
“免费还倒贴?!我去领!”
“快跑!晚了果子都没了!”
“我昨天花三千买的号……现在成废纸了?!”
街角那三个灰袍黄牛傻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高价号牌,脸一阵青一阵白。
其中一个突然把号牌撕了,纸片撒了一地。
“亏死了!老子刚借了高利贷囤了五十张!”
“别吵!”另一个压低声音,“都去‘丹心茶’,头儿要见我们。”
三人匆匆离开,拐进东街尽头一家茶馆。
檐下挂着“丹心茶”匾额,木梁上悬着一枚青铜徽记——赤焰缠鼎,正是丹鼎宗标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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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富贵没跟过去。
他缩在对面药铺屋檐下,手里捧着一碗凉茶,眼睛死盯着那扇门。
“七进七出。”他低声念叨,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用炭笔划线记录,“全是黄牛头目,一个不少。”
日头偏西,最后一人进门。
王富贵吹了声口哨,摸出块传音玉简,捏碎。
“线人报,昨夜有飞舟自西境降落,接头的是个披赤纹袍的,腰佩执法令。”
他顿了顿,在本子上重重写下一行:
**烈阳子,已至东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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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浴坊内厅,苏默正靠在竹椅上翻账本。
新一批红号牌印好了,灵果也备足,连泡脚桶都多摆了二十个。
王富贵推门进来,手还在抖,不是累的,是兴奋的。
“老板!成了!”他一屁股坐下,嗓门压得低,“新规一出,黄牛全崩了!现在街上都在传——‘足浴坊发善财,黄牛变乞丐’!”
苏默点头:“他们囤的号,现在值几个铜板?”
“屁都不值!”王富贵笑出声,“有个黄牛蹲路边哭,说老婆要跟他离婚!”
“挺好。”苏默合上账本,“越亏越有劲。”
王富贵搓了搓脸,犹豫了一下:“不过……我发现点事。”
“说。”
“那些黄牛,最后都去了‘丹心茶’。”
“哪家?”
“东街那家,挂丹鼎宗徽的。”
苏默手指一顿,没说话。
“我让人盯了。”王富贵压低声音,“昨夜有飞舟落城外山坳,接头的是执法卫打扮。线人说,那人走路带火,脾气暴,一言不合就炸炉子——像极了烈阳子。”
苏默还是没吭声,只把账本翻了个面,指尖轻轻搓着纸页边缘。
“要不要查?”王富贵问。
“查什么?”
“黄牛背后是谁在推。”
苏默摇头:“不用。”
“可他们明显是冲咱们来的,炒号、控市、逼我们涨价……这套路太熟了。”
“熟?”苏默笑了,“他们越想让我们缺,我们就越多给。”
“可烈阳子要是……”
“他来也好。”苏默站起来,走到墙边拿起笔,在黑板上刷刷写:
【明日新增三十号】
【灵果加量·五枚】
【额外福利:泡脚桶升级加温】
写完他退后一步,吹了吹粉笔灰:“让他看看,什么叫亏钱不设限。”
王富贵看着那行字,忽然咧嘴:“老板,你这是要把黄牛往绝路上逼啊。”
“不是我逼。”苏默懒洋洋靠回椅子,“是他们自己选的路——站着挣钱,还是跪着捡钱。”
“可咱们这么送,系统认吗?”
“认。”苏默闭眼,“免费是亏,倒贴更是亏。只要服务真做了,愿力就跑不了。”
王富贵低头翻账本,突然咦了声:“老板,今天亏损值涨得特别快。”
“多少?”
“光上午就冲了八万七千灵石,全是号牌和灵果的成本。”
“这才哪到哪。”苏默眯眼,“告诉伙计,桶里的药包加量,果子挑大的发,别怕亏。”
“明白!”王富贵起身就要走。
“等等。”苏默睁开眼,“再去印一批号牌。”
“又要加?”
“不加。”他勾唇一笑,“改成蓝底金字——【终身免费卡·创始会员专享】。”
王富贵愣住:“这……这也送?”
“送。”苏默揉了揉太阳穴,“还得配上一句话——‘黄牛号无效,持此卡者,子孙后代泡脚全免’。”
王富贵倒吸一口凉气:“老板,你这是要断人祖坟啊!”
“断什么祖坟。”苏默摆手,“是给人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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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足浴坊后院。
王富贵坐在灯下,手腕酸得抬不起来,仍在写情报。
他在账本背面画了张草图:
东街茶馆、七道进出路线、飞舟降落点、执法卫特征。
末尾一笔加重:
**烈阳子,已至东域。**
他吹干墨迹,卷起纸条,塞进一只空药瓶里。
药瓶底部刻着暗纹——归墟养生坊情报网一级密件。
他起身推开窗,放出去一只传信纸鹤。
纸鹤掠过屋檐,消失在夜色中。
主厅里,苏默还坐在灯下。
桌上摊着新账本,手指无意识地搓着。
窗外风过,吹动门帘,隐约传来一句街头童谣:
“黄牛黄,卖号忙,三千灵石买张纸,天亮变灰汤。”
他嘴角一抽,没说话。
目光落在桌角那张蓝底金边的号牌样纸上。
指尖轻点,像在数还能亏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