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几天,南门瓦子那块的筑球场突然就传出消息——有人专门针对花子筑球队开了个赌局,据说设局的是几个跟高俅手底下人沾关系的富商,赌注大得吓人,一局就一百两,赌的就是宣和队下场公开赛的输赢。要是花子队输了,这帮幕后设局的能从赌盘里赚上千两赔金;要是花子队赢了,那下注的就血本无归呗,可架不住人家设局的根本不怕这个“万一”啊!这消息还是王小六从瓦子里听来的,他说那几个富商到处瞎咧咧,说什么何承天射门角度是刁钻,可体力根本不行,撑到第三局就得腿软;还说花子帮这群人连正经装备都买不起,真到全国联赛肯定得被打回原形,啥也不是。
“大哥!这明摆着就是给咱们下套啊!”王小六急得搓手顿脚的,“他们故意散这些谣言,就是逼咱们应战!到时候裁判肯定是他们的人,场地指不定也是他们选的,咱们要是输了,不光输掉比赛,连名声都得赔进去!”
楚云飞把那情报往石桌上一放,语气还是跟往常一样稳:“不止这点事儿。要是他们只想着赌局赢钱,犯不着费这么大劲。高衙内设这个局,真正想要的不是钱,是要把你名声搞臭。你在荆湖南路名声越响,他们在汴梁就越要往死里打压你。筑球圈里最看重的就是名声,一旦你名声臭了,以后拿再多冠军也没人认。到那时候你再想进宫面圣,替何家翻案,那就难如登天了。”
“那咱们咋办?不应战吗?”
“不应战更完蛋!他们直接就说你是缩头乌龟,不敢接赌局,到时候谣言只会越传越凶。”楚云飞拿炭笔在石桌上画了个圈,“唯一的法子就是接,但不能按着他们的规矩来。他们设局,咱们就直接破了他们的局。小六,你这几天多跑几趟瓦子,把这赌局的底给我摸透——裁判是谁,场地在哪,设局的都有谁,后台是谁。另外,他们不是说我体力不行,打到第三局就腿软吗?”他抬头看向我,“那咱们就偏偏在第三局,用最快的节奏把他们球头给拖垮。你自己心里有数,这些天每天跑十里路、站两个时辰桩,那都不是白练的。”
王小六领命就去了,石勇主动跟着一块儿走了,说瓦子那边他也认识几个说书先生,指不定能打听出更多消息。还真别说,当天傍晚,石勇就带回来个重要线索——这赌局的幕后推手之一,就是上次在场上被咱们干掉的金玉堂背后的老板,钱万金。这钱万金跟净衣派的钱太多是远房亲戚,上次在潭州输给咱们之后一直记恨着呢,这回听说高衙内都被咱们当众打脸了,赶紧就搭上了高俅党羽的线,联手摆了咱们这一道。
又过了一天,王小六带回来的消息就更具体了。他说赌局的规则都放出来了——三天后在城南瓦子的筑球场打一场公开赛,对手是“富贵坊”的筑球队。说起来这富贵坊可是汴京最大的牙行,专门给达官贵人买卖奴婢的,东家就是这个钱万金。裁判叫沙通,听说是净衣派钱太多的远房亲戚,在汴梁筑球圈混了十几年,资历是老,口碑那叫一个差,好多人都怀疑他收黑钱。
“城南瓦子的场地我去踩过点了。”石勇从怀里掏出个本子摊开,上面整整齐齐画着城南瓦子筑球场的地形图,“场地比咱们原来的老校场小一圈,地面还不平,靠西边那块有地砖松了,踩上去容易打滑。钱万金选这块场地,指定是想靠地形阴咱们,限制咱们跑位。”
楚云飞盯着那张地形图沉默了一会儿,抬头就说了:“既然他们选好了场地、定好了裁判、摆好了赌局,那咱们就直接在他们的圈套里,当面抽他们的脸。他们不是说你体力不行吗?那咱们就偏偏在第三局用最快节奏拖垮他们。他们不是选了块不平的场地吗?那咱们提前过去适应,把每一块松砖都踩熟了,反倒把地形变成咱们的优势。他们不是安排了偏向自己的裁判吗?那就照着朱五爷教的那句话来——球穿风流眼的时候,干净得让裁判都挑不出半点儿毛病。”
接下来这几天,楚云飞就照着石勇画的地形图调整了训练计划。他在老校场上按城南瓦子的尺寸摆了出来,把训练范围缩小了一圈,让队员们先适应在更小的空间里……就讲究个飞快传接配合。他还特意在球场西边摆了几块松松垮垮的砖,盯着王小六和陆小武在那片区域反复练跑位,练到后来俩人闭着眼都能摸准砖在哪儿,踩上去都知道用几分劲才不会打滑摔屁股墩。
等到比赛正日子,城南瓦子的筑球场围得里三层外三层,连墙头上都蹲着看热闹的。
富贵坊那帮队员穿得齐整,一水儿的绣金短衫,他们球头是个三十来岁的精瘦汉子,眼神阴恻恻的,一看就不是啥好惹的主。
裁判沙通蹲在场边跟钱万金咬耳朵,俩人还时不时往我们这边瞟,那点小心思都写脸上了。结果抓阄完,富贵坊左军先开球。裁判一吹哨,比赛正式开场。
要说富贵坊这球头确实有点真本事,可他射门太畏畏缩缩——头三个球两个打在正面和右侧,轻轻松松就被李小飞和赵大柱给接住了。第三个球他总算想起来攻左侧死角,结果劲儿用猛了,球撞在球网边上直接弹飞了。轮到我们反击,我把球递給陆小武,陆小武传王小六,王小六转石勇,石勇稳稳把球停住做给我,我对准风流眼正中间就是一脚。球直溜溜穿过去了,干净得不能再干净,裁判沙通嘴角抽了半天,最后不情不愿还是举起了筹签算我们得分。第一筹下来,我们三比一拿下。
第二局刚开场,富贵坊就开始玩阴的,动作越来越粗野。我们的正挟手接球的时候,对方球员故意在对面大喊大叫试图分散我方注意力,裁判沙通跟瞎了似的,假装啥都没看见。有一回钱二宝还真的被干扰了,在干扰中球直接落地了,对方顺顺当当射门扳回一分。可我们反击比他们还快!王小六从右边路甩开人跑出了空位,陆小武一脚长传精准送到,王小六回传给我,我转给石勇,石勇停住做给我,我瞄准风流眼左下角又是一脚,球稳稳穿了过去。第二筹结束,我们三比二再拿一局。
到了第三局,跟楚云飞算的一点不差,富贵坊的球头体力明显顶不住了。射门力道比前两局差远了,有一脚直接打偏,飞出去网外老远。再看看我,天天跑十里路,站两个时辰桩,这体力可不是白练的。第三局我们就跟他们打连续快传,把富贵坊的球头拖得气喘吁吁,终场前我们又三比零拿下第三筹,直接三筹连胜,赢麻了。
终场哨一吹,楚云飞直接在看台上抡起鼓槌狠狠砸在大鼓上,那一声响震得裁判沙通手里的筹签都差点掉地上。钱万金脸黑得跟锅底似的,可也没辙,只能眼睁睁看着我们举着筑球旗大摇大摆走出城南瓦子。
回到广济寺,朱五爷早就拄着竹杖站在门口等我们了。听完我们说比赛的经过,老爷子嘴角翘起来一点,淡笑着说:高衙内的人为了整你这次下了这么大功夫设赌局,结果呢,没把你搞身败名裂,反倒让你在汴梁城名声更响了。不过你别大意,这帮人不可能就这么算了——这次赌局就是个试探,真正的杀招还在后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