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下午,楚云飞领着全队到老校场开第一场正式训练。你还别说,这块场地真比咱们之前在潭州那个筑球场敞亮多了,地面平平整整,夯土打得结实得很。朱五爷早就帮咱们安排好了,两头都立上了标准的筑球球门——三丈二尺高的门柱,中间拉着大网,那风流眼在大太阳底下看得明明白白。兄弟们都是头一回在这么正规的场地上训练,一个个干劲儿拉满,眼睛都亮得不行。王小六在右路跑起来快得像阵风,陆小武左路传出来的球准得离谱,石勇的顿放越来越稳当,杨志也慢慢摸准了正挟位置的感觉。楚云飞都难得地点了头,说以后这块场地就是咱们的主场了。
正练得起劲儿呢,校场门口突然哒哒哒传来一阵马蹄声。就见几个穿锦衣的纨绔子弟骑着高头大马横冲直撞闯了进来,带头那个差不多二十出头,穿一身绣金线的袍子,腰上系着玉带,脸上挂着那笑叫人看着别提多别扭了——表面看着吊儿郎当玩世不恭,骨子里全是高人一等的嚣张劲儿。他骑在马上抬着眼睛扫了一圈咱们的训练场,嗤笑一声开口了:“这就是那帮叫花子筑球队啊?啧啧,这破校场比我家后院马厩都寒酸。”
楚云飞当时手就按到刀柄上了,可咱们之前跟朱五爷约好了,在汴梁城里,能忍就忍,绝对不能给高俅那边的人留把柄。我赶紧按住楚云飞的手腕,自己走上前给那纨绔子弟拱了拱手,说“在下何承天,是花子筑球队的球头,敢问公子高姓大名”。
“高远。”那纨绔翻身下了马,拿马鞭轻轻敲着自己手心,“我爹是高太尉。听说你们在荆湖南路踢得挺像样啊——敢不敢跟我们比一局?”
高远。哦,原来是高衙内。我当时眼皮都跳了一下。这不就是《水浒传》里天天惦记林冲老婆,最后把林冲逼上那个高衙内嘛。当然了,咱们这一世他还活得好好的,而且比书里还嚣张。他身后那几个穿锦衣的,估计也都是高俅党羽家的子弟,一个个嬉皮笑脸盯着我们,那眼神跟看耍猴的似的。
“怎么比?”我直接问他。
“简单。”高衙内拿马鞭指了指球门,“你们出一个球头,我们出一个球头,每人射三次风流眼,谁进得多谁赢。输了的人——”他故意拉长调子,眼神在我身上上下扫了一圈,“跪下来叫三声爷爷。”
兄弟们当时脸都气红了,王大壮攥着拳头就要冲上去,被石勇一把给拽回来了。我盯着高衙内那张欠揍的脸,突然就笑了。我说行啊,不过既然比射门,光比输赢有啥意思——咱们加点彩头呗。我要是输了,不光下跪叫爷爷,还送你五十两银子;你要是输了呢,就得拿五十两银子出来,外加以后再也不准踏进这个校场一步。
高衙内估计也没想到,我一个破球队的球头敢跟他硬碰硬,当时愣了一下,接着哈哈大笑起来,说你小子还挺有意思,就按你说的来。他从身后跟班手里拿过筑球,走到球头的位置站好,示意自己人给他顿放。要说动作吧,还真有模有样——毕竟是高俅的亲儿子,从小耳濡目染,基本功还是有的。第一球他用膝盖把球垫好,抬脚就射,球直冲冲奔着风流眼正中间去了。力道倒是够,可角度太正了,李小飞轻轻松松就用胸口把球挡下来了。
接下来该我了。我站到球头位置,石勇稳稳把球顿在了我膝盖上。高衙内在旁边阴阳怪气冷笑:“听说你荆湖南路决赛最后一球,用的是人家对手的看家本领啊——今天怎么不用?是不是就只会那一手?”我没理他,膝盖垫球,找准力道抬脚就射。球直接钻进了风流眼左侧的死角,准得就像拿尺子量出来似的。
一比零。
高衙内脸色当时就有点挂不住了。第二球他明显加了力道,可角度还是正得离谱,赵大柱伸肩膀就把球挡出去了。轮到我的第二球,我瞄准的是风流眼右上角——那地方可比左上角难打多了,但是我在这块场地上不知道加练了多少回。球稳稳穿进风流眼,擦着网边就飞过去了。高衙内第三球的时候已经慌了神,膝盖垫球的时候力道没控制好,球弹起来偏了半寸,射门直接飞出去过了网顶——连风流眼的边都没碰着。
三比零,完完全全的大胜。
高衙内脸红得跟猪肝似的,掏出五十两银票往地上一摔,翻身上马就要走。
我在他身后慢悠悠开口:“高公子,记住了,以后这个校场,你就不用再来了。”高衙内猛地转过那人转过头恶狠狠瞪了我一眼,那眼神里的恨意都快溢出来了。他“啪”一鞭子抽在马屁股上,带着那群纨绔子弟扬尘跑没影了。
咱们这边队员瞬间炸开锅,欢呼得不行。王小六蹦过来捡起地上的银票,乐得都快跳上天了。楚云飞走到我旁边,面无表情盯着高衙内跑走的方向,开口说这货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你今天当众扫了他的脸,他回去铁定找他爹告状。
我说我当然知道啊,但就算今天我给他留面子,他也不会放过我们的——高俅本来就是想要我的命,这层脸早晚都要撕破,不如先让他宝贝儿子尝尝当众被打脸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