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城第四次去那个村子的时候,带了那三样东西:纸,玉佩,瓶子。
老人看到他,有点惊讶,问:你又来了?
林城说:我找到了打开那口井的方法。
老人愣了一下,然后摇头:不能开,开了会出事。
林城说:我知道,但我还是要试试。
老人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说:好吧,但你小心点。
老人带他去了祠堂,然后离开了,把林城一个人留在那里。
林城蹲在那口井边,把那三样东西摆在石板旁边。
然后他把那张纸拿出来,一个字一个字地读:
"此井封于大明洪武年,封者林氏后人。井中有遗忘,不可放出,放之则乱。守井者,需每十年祭一次,祭品为记住之心。"
他把那三样东西合在一起:把瓶子里的液体倒在玉佩上,把玉佩放在石板中央,然后伸手按在石板上的符号上。
符号突然亮了,发出一种很淡的光,那种光和翠鸣渊里的那些光是一样的。
然后石板动了,慢慢地往旁边移开,露出下面的井口。
井口里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但有一种很旧的气息从里面飘出来,那种气息像是很多东西混在一起,慢慢地变旧,慢慢地被人遗忘。
林城站在井边,往下看。
井里很黑,但他能感觉到,下面有很多东西在等着。
等着被记住。
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往下照。
井不太深,大概三四米,手电筒的光能照到井底。
井底有一层薄薄的水,水里有光,那些光和翠鸣渊里的那些光是一样的,在水底慢慢地流,像是一条很窄的河。
他看着那些光,感觉到了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和翠鸣渊一样的感觉。
只是这里的水更少,光也更少。
他把手机收好,然后站起来,把石板重新盖上。
那些符号暗了下去,石板恢复了原状。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口井,想了很久。
然后他拿出本子,写下:
"井已开,已关。"
"井底有水,水里有光,和翠鸣渊类似。"
"这个地方,和翠鸣渊是同一种东西的不同形态。"
"守井者,林氏后人。"
"祭品,记住之心。"
他合上本子,往外走。
老人还在祠堂门口等他。
老人看到他,问:看到了吗?
林城说:看到了。
老人问:里面有什么?
林城想了想,说:有光。
老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光啊,那就好。
林城也笑了:是啊,那就好。
然后他骑车穿过山路,回到城里。
回到家,他把今天查到的东西写进本子里。
然后他拿出那张纸,在上面加了几行字:
"这个地方,和翠鸣渊是同一种东西的不同形态。"
"守,就是记住。"
"记住之心,就是愿意去记住那些遗忘的心。"
他看着那几行字,想了很久。
然后他合上本子,去洗漱,上床,躺下。
窗外的月光很亮,照进屋里,在地上画出一片银白。
他看着那些月光,想到了那口井,想到了井底的光,想到了翠鸣渊,想到了凌霜,想到了那道新的光。
他想到了林正,想到了林氏,想到了那些守井的人。
他们都是守者。
守着那些遗忘,守着那些被记住的名字。
他闭上眼睛,睡了。
梦里,那条河在那里,那些光在那里,凌霜站在河边,向他挥手,笑容很淡,但是很真实。
她说:谢谢你。
他说:不用谢。
然后她转身,往河边走去,河水很清,光很亮。
他站在岸边,看着她的背影,看着那些光。
那些光比以前都亮,都温暖。
因为总有人记得。
总有人会记住。
他转过身,往回走。
往前走,就是明天。
还有很多故事要写。
还有很多遗忘要被记住。
还有很多名字要让它们永远亮着。
他走着,走着,一直走,走进了梦里,走进了那个新的故事。
新的故事,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