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城第三次去那个村子的时候,带了一把小铲子。
老人看到他带着铲子,有点惊讶,问:你这是要干什么?
林城说:我想挖开那口井。
老人愣了一下,然后摇头:不能挖,挖了会出事。
林城说:我知道,但我还是想试试。
老人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说:你们这些年轻人,都不信邪。
林城笑了笑,说:不是不信邪,是有些事情,总要有人去做。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头:好吧,但你小心点。
老人带他去了祠堂,然后离开了,把林城一个人留在那里。
林城蹲在那口井边,把小铲子拿出来,开始挖石板旁边的土。
挖了大概半个小时,他碰到了一样东西。
是一个小铁盒子,埋在石板下面不远处。
他把铁盒子拿出来,擦干净,打开。
里面有一张纸,纸上写着一段话:
"此井封于大明洪武年,封者林氏后人。井中有遗忘,不可放出,放之则乱。守井者,需每十年祭一次,祭品为记住之心。"
林城盯着那张纸看了很长时间。
林氏后人。
他也是姓林。
他把那张纸收好,然后站起来,看着那口井。
大明洪武年到现在,已经快七百年了。
这口井,封了七百年。
他蹲下来,继续挖,又挖出了两样东西。
一块玉佩,玉质温润,上面刻着一个符号,和石板上的那些符号是一样的。
一个小瓶子,瓶子里有一些液体,颜色很淡。
他把这两样东西收好,然后站起来,往外走。
老人还在祠堂门口等他。
老人看到他手里的东西,问:挖到了什么?
林城把那张纸给老人看。
老人看了半天,然后摇头:我不认识字。
林城把那张纸收好,说:谢谢您,我先走了。
老人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林城骑车穿过山路,回到城里。
回到家,他把那三样东西摆在桌上:纸,玉佩,瓶子。
然后他在本子上写下:
"此井封于大明洪武年,封者林氏后人。"
"井中有遗忘,不可放出,放之则乱。"
"守井者,需每十年祭一次,祭品为记住之心。"
他看着这几行字,想了很久。
林氏后人。
守井者。
记住之心。
他把这些词写在另一页上,然后合上本子,去洗漱,上床,躺下。
窗外的月光很亮,照进屋里,在地上画出一片银白。
他看着那些月光,想到了那口井,想到了那些符号,想到了井里那些看不见的东西。
他想到了翠鸣渊,想到了凌霜,想到了那道新的光。
翠鸣渊和这口井,是同一种东西的不同形态吗?
他不知道,但他觉得是。
他闭上眼睛,睡了。
梦里,那口井在那里,石板盖着,符号在石板上发着淡淡的光。
他站在井边,往下看。
井里很黑,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知道,下面有很多东西在等着。
等着被记住。
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往回走。
往前走,就是明天。
还有很多事要做。
还有很多地方要去。
还有很多遗忘要被记住。
他走着,走着,一直走,走进了梦里,走进了那个新的故事。
新的故事,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