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八点,城西老旧小区。
沈迟按照地址找到周德明的家。那是一栋九十年代的居民楼,外墙斑驳,楼道里弥漫着潮湿的异味。他停在二楼202室门前,犹豫了一秒,然后敲门。
“谁啊?”
门内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接着是脚步声。门开了,一个六十多岁的男人出现在门口,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他穿着深色polo衫,右手无名指上有一枚金戒指,在走廊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光。
周德明。
沈迟认出了那枚戒指。
“你是?”周德明问,眉头微微皱起。
“您好,周叔。”沈迟说,“我叫沈迟是做音频修复的,想请教您一些技术问题。”
周德明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平静。他盯着沈迟看了几秒,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
“音频修复?”他重复了一遍,“我不认识你,你走吧。”
说完,他就要关门。
沈迟挡住门:“周叔,我只是想了解一下我父亲生前的情況。”
周德明的手停在门框上。他盯着沈迟看了几秒,突然笑了。
“你是沈国栋的儿子?”
“您认识我父亲?”
“认识,当然认识。”周德明说,“一个厂的,老同事了。”
他的语气很轻松,但沈迟注意到他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方便聊聊吗?”沈迟问。
周德明看了看手表,点了点头。
“行,进来吧。”
两人在客厅坐下。周德明给沈迟倒了一杯茶,动作很慢,像是在思考什么。客厅很小,布置简单,一张旧沙发,一个茶几,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角落里有一台老式录音机,机身落满了灰。
“你爸啊,是个好人。”周德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技术好,人实在。就是太实在了,不懂得转弯。”
“您和我父亲共事过?”沈迟问。
“同一个厂,同一个科室。”周德明说,“我在财务科,你爸在技术部。接触不多,但知道他是个实在人。”
沈迟盯着他的眼睛:“我听说,您在我父亲去世前见过他?”
周德明的动作顿了一下。
“你听谁说的?”
“厂里的老同事。”沈迟说,“十一月十一日,厂后面的小树林。”
周德明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笑。
“你爸是来找过我。”他说,“不过就是叙叙旧,聊聊天。具体说什么,我忘了。”
沈迟不想再兜圈子。他直接问:“您升任科长,是在什么时候?”
“怎么,查档案了?”周德明反问。
“我父亲去世后,您就接任了科长。”
“厂里安排。”周德明说,“领导器重我,我就接着干呗。”
沈迟站起身。
“谢谢您,周叔。”
“客气啥。”周德明笑着送他出门,“有空再来坐。”
沈迟走出单元楼,回头看了一眼。周德明站在门口,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沉的表情。
不对。
沈迟突然停下脚步。
按照分章设计,周德明应该让他进屋,然后从抽屉里拿出磁带。可现在周德明直接赶他走了。
他需要调整策略。
“周叔。”沈迟转过身,“我还有一件事。”
周德明盯着他:“什么事?”
“我爸去世前,有没有给您留什么东西?”
周德明的脸色变了。
“你说什么?”
“我爸去世前,有没有给您留什么东西?”沈迟重复了一遍,“比如一盒磁带,或者什么文件?”
周德明沉默了很久。
“你先进来。”他说。
两人重新回到客厅。周德明从抽屉里拿出一盒磁带,递给沈迟。
“这是你爸留给我的,既然你来了,就拿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