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国挂断电话后,办公室里陷入死寂。
他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流。手机还在手里,屏幕上是赵立民的号码,像一颗定时炸弹。
赵立民说他有把柄。
陈建国冷笑。把柄?他经手的所有项目,都是按程序走的,每一份文件都经得起查。赵立民这是在虚张声势。
但他还是拨通了许知行的电话。
“赵立民刚才联系我了。”陈建国说,“他威胁我停止调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他威胁你什么?”许知行的声音很平静。
“说是掌握了我早年审批过的某个项目问题。”陈建国说,“想让我知难而退。”
“你怎么回复的?”
“我告诉他,我经手的项目,每一个都经得起查。倒是他,还是想想怎么解释昌盛制衣厂的事吧。”
许知行在电话那头轻笑了一声:“然后呢?”
“然后他挂了。”陈建国说,“但我怀疑他不会善罢甘休。你最近小心点,他可能会找你。”
许知行没有回答。
陈建国补充道:“他如果联系你,不要单独见面。有什么事,第一时间告诉我。”
“知道了。”
挂了电话,陈建国站在窗前发呆。
窗外是海城CBD的夜景,霓虹灯闪烁,玻璃幕墙倒映着车流。他在这里工作了二十多年,从科员到处长,再到现在的位置,每一步都走得稳稳当当。他自信对得起良心,对得起组织,对得起老百姓。
赵立民说的“把柄”,他根本不放在眼里。
但许知行那个“滚”字,让他有些担心。
那小子,太冲动了。
赵立民是什么人?那是能在海城呼风唤雨的人物。兔子逼急了还咬人何况是赵立民?陈建国叹了口气,希望许知行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另一边,赵立民挂断电话后,脸色铁青。
他没想到陈建国不吃这一套。原本以为抓住对方的把柄,就能让专案组收手,没想到对方根本不买账。
“赵总,现在怎么办?”旁边的秘书小心翼翼地问。
赵立民没有回答。他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脑海中盘算着下一步棋。
许知行。对,就是许知行。
一切都是从这个律师开始的。如果不是他,自己也不会落到这个田地。赵立民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去查一下许知行的联系方式。”他说,“我要跟他做一笔交易。”
秘书愣了一下:“赵总,您是想……”
“按我说的做。”
半小时后,许知行收到了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许律师,我是赵立民。我知道你在查二十年前的火灾案。我可以给你五千万,只要你退出调查。这笔钱足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好好考虑一下。机会只有一次。”
许知行看着这条短信,眼神冰冷。
五千万。
对一个法律援助律师来说,这笔钱是天文数字。他辛辛苦苦工作二十年,存款也没有一百万。但五千万能做什么?能在海城买十套房子,能让任何人下半辈子不用工作。
但他需要的不是钱。
他需要的是真相。
他需要让那些害死他母亲的人付出代价。
他需要给母亲讨回公道。
二十年前,他从废墟里爬出来的时候,手里攥着母亲留给他的最后一枚戒指。那枚戒指,后来被亲戚抢走了。但有些东西,他们抢不走。
比如仇恨,比如信念。
许知行的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几秒,然后快速打出一个字:
“滚。”
发送。
他按下发送键的那一刻,心里没有一丝犹豫。五千万很多,但有些东西比钱更重。
比如信念。
比如正义。
比如母亲的在天之灵。
赵立民收到回复的时候,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敬酒不吃吃罚酒。”他咬牙道。
秘书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他知道赵立民现在正处于爆发的边缘,任何一句话都可能引火烧身。
但赵立民并没有进一步行动。他只是站在原地,眼神阴郁地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那个字。
“许知行……”他喃喃自语,“这是你自找的。”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嗡嗡的声音。
窗外,海城的夜景璀璨夺目。无数灯光闪烁,照亮了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但有些地方,永远照不到。
比如,某些人心里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