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案组的人破门而入时,赵立民正在烧文件。
“赵立民同志。”为首的中年男人出示证件,“中央巡视组组长陈建国。我们接到举报,现在依法对你进行审查。”
赵立民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恢复镇定。他把最后几张纸扔进火盆,转过身来:“陈组长,这么晚来,也不提前打个招呼?”
“打招呼?”陈建国冷笑一声,“给你时间毁灭证据?”
赵立民脸色变了变,很快恢复如常:“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陈建国一挥手,身后的工作人员搬来一箱文件,“这是二十年前昌盛制衣厂火灾案的全部卷宗。你当年是市长,这份文件是你签字批准的。”
赵立民扫了那箱文件一眼,目光闪烁:“这都多少年的事了……”
“二十年。”陈建国上前一步,“十二条人命,被你说成电线老化。赵立民,你好大的胆子。”
赵立民沉默了几秒,突然笑了:“陈组长,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你有证据吗?”
“证据?”陈建国也笑了,“如果没有证据,我会来请你喝茶?”
他转身对身边的人说:“把人都控制起来,一个都不许走。另外,查封他所有账户和通讯设备。”
赵立民的脸色终于变了:“陈建国,你这是滥用职权!我要向上级投诉你!”
“随便。”陈建国毫不在意,“不过在你投诉之前,我先把话说清楚——谁敢打招呼说情,一起查。这是中央的命令。”
赵立民愣住了。他没想到,这个陈建国竟然软硬不吃。
与此同时,海城西郊的一处安全屋内,许知行正坐在窗边,看着远处的灯火。
他现在是重点保护对象。专案组的人把他安排在这里,二十四小时有人值守。
手指无意识地摸着左手腕的疤痕,那枚母亲留给他的戒指就挂在脖子上,沉甸甸的。
“许老师。”陈小舟推门进来,手里端着泡面,“吃点东西吧。”
“放那吧。”许知行没有回头。
陈小舟把泡面放在桌上,犹豫了一下:“许老师,外面的情况……您听说了吗?”
“听说了。”
“赵立民被抓了。”陈小舟难掩兴奋,“中央巡视组的人已经控制住他了,还有孙德清父子,也都被留置了。”
许知行没有说话。
“许老师,您不开心吗?”陈小舟问。
“开心?”许知行终于转过身来,“二十年了,我等这一天等了二十年。你说我开不开心?”
他的眼眶有些发热,但硬生生忍住了。
陈小舟还想说什么,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变了:“许老师,周明远那边有发现。”
许知行立刻站起身:“说。”
“海诚投资的资金流向查到了。”陈小舟复述电话内容,“火灾发生后三个月,有一笔八百万的资金流向海外账户。汇款人是孙志远,收款人是一个空壳公司。”
“继续查。”
“还有,林小满那边也准备好了。”陈小舟说,“她把十二名受害者的资料都整理出来了,准备做一期专题节目。”
许知行点头:“告诉她,先不要发。等专案组的消息。”
“好的。”
陈小舟走出去后,许知行重新坐回窗边。他把戒指从脖子上取下来,握在手心里。
戒指很旧了,戒面都磨花了。但这是母亲留给他的唯一遗物。
“妈。”他轻声说,“我做到了。”
窗外,海城的夜色依旧璀璨。但对于某些人来说,这注定是一个无眠的夜晚。
赵立民被带走后,他的秘书悄悄拨通了一个号码。
“老板,出事了。赵立民被抓了,对,专案组的人已经控制住了他。好的,我明白了。”
挂断电话,秘书左右看看,确认没人注意后,迅速删除了通话记录。
而在海城另一边,一栋豪华别墅的书房里,一个中年男人放下手机,眉头紧锁。
他正是孙德清的儿子——孙志远。
“爸,赵立民完了。”他看向旁边的老人,“接下来怎么办?”
孙德清坐在轮椅上,闭着眼睛,仿佛睡着了。
过了很久,老人才开口:“慌什么。赵立民进去了,不是还有许知行吗?”
“许知行?”孙志远皱眉,“他可是我们的死对头。”
“正因为是他,才有用。”孙德清终于睁开眼睛,“你去安排一下,让一些人出来说话。”
“说什么?”
“就说许知行伪造证据,诬陷好人。”孙德清冷笑一声,“二十年前的火灾案,哪有那么多证据?还不是他编出来的。”
孙志远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爸,我懂了。我这就去办。”
“记住。”孙德清叫住他,“动静闹得越大越好。只要舆论起来了,专案组想不重视都难。”
孙志远点头,迅速走了出去。
孙德清重新闭上眼睛,手指轻轻敲着轮椅扶手。
许知行,你想把我送进监狱?没那么容易。
而此刻的许知行,还不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