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不断从瓶口渗出的水,翎光抬手抓住他的手,淡淡看了景影一眼:“松手,别浪费水。”
闻言,景影回过神来,手上力道骤然一松,任由他将矿泉水瓶拿走盖上。
许是刚想起来自己身处一个陌生的空间,他径直躺在翎光修长的腿上,悠闲说道:“就算要把我卖了,也记得先好好照顾我。”
说着,他便闭上眼。
看着他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翎光嘴角微抽。
还真是放松啊。
“不知道为什么,和你待在一起好安心啊。”
“你说,按道理我是不是应该害怕的来着?”
翎光淡淡睨了他一眼,低低嗤笑一声:“撒谎。”
景影睁开眼,有些不爽的瞪向他,道:“我发现你对我真的特别刻薄……你对别人也这个样子吗?”
“你要是对别人不是这个样子,我真该找个机会把你套麻袋打一顿了。”
翎光掩唇轻笑一声,挡住了他伸来的手,说:“走两个小时就累的不行的人还能打过我?”
见他一脸不信,景影不由勾了勾唇,不置可否道:“有机会试试。”
“我要是打过你了,你以后做什么都得听我的。”
听到“以后”二字,翎光一愣,有些不自然的移开视线:“无聊。”
他眼底一闪而过的阴郁被景影尽数捕捉,他微微一怔,似乎看出了什么,再次说道:“怎么,难道怕打不过哥?”
见他不语,景影起身,抬手圈在翎光脖颈,微微凑近:“打不过的话叫哥哥,哥哥放点水怎么样?”
突如其来靠近让翎光一时无措,他眉宇紧蹙,抬手想将人拽开却发现撼动不了身上人半分,只能神色局促的开口:“……让开!”
见他的反应有些激烈,景影立刻退开,双手微微上举以示投降,还不忘激他说:“看来你还真打不过我。”
翎光怎么会猜不出他心中所想,可看着景影那欠揍的神情,他又忍不住道:“谁说的。”
景影唇角的笑意愈发深,他再次躺在翎光腿上,笑着点了点头,一副得逞的模样,说:“好啊好啊,那有机会试试,一言为定。”
闻言,翎光神色一僵,后知后觉。他无可奈何的移开视线,转头不去看他。
……就不应该把他留在身边。
他的手不自觉抚过耳上的红宝石,眸光微闪。
【宿主,怎么啦?】
光球稚嫩的声音在脑中响起,令翎光混乱的思绪渐渐平息,他淡淡瞥了一眼安睡的景影,在脑海中问道。
【现在距离我们最近的人,在多少米的位置?】
光球沉寂片刻,半晌,幽幽响起。
【距离宿主你们最近的人,在13156米的位置,大约13公里。】
闻言,翎光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宋逾安他们呢?】
只听一阵“滋滋”的轻微电流声响起,光球的声音透出些许无奈。
【宿主,人家也不是万能的啦。】
翎光眉宇微蹙,不禁轻哼一声。
【别废话,查不到直说。】
光球似乎有些不服气,声音立刻在他脑海中响起。
【他们六个人在离宿主13119米的位置!】
【还有宿主,我叫日京,你可以叫我小京。】
见翎光久久无言,正当日京准备放弃时,一道淡淡的声音响起。
【嗯,小京。】
只听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日京本就不灵光的脑袋好像短路了一般。
【好、好……】
【谢谢翎光哥!】
闻言,翎光不禁轻笑出声,他的余光不自觉瞥向景影,注意到他已经睡熟之后,缓缓退下外套给他披上。
【拿一些面包和水出来。】
随着他话音落下,日京化作一缕流光,缓缓出现在翎光面前。
它刚想说什么,却在注意到躺在翎光腿上的景影时,整个球都怔在原地。
察觉到他的异常,翎光侧目看向他,问道:“怎么了?”
闻声,日京回过神来,摆了摆小手,立刻就钻进了景影的包中。
不多时,它有些费劲的从一堆面包和矿泉水中爬出,缓缓拉上拉链,转头看向翎光,说:“好啦,翎光哥。”
翎光点了点头,见他再次化为一缕流光准备回到红宝石中,抬手轻轻将他拽住。
“无聊的话,可以呆在外面。”
日京恢复原型,被翎光抓在手中,圆溜溜的豆豆眼下意识看向翎光腿上的景影,摇了摇头,说:“算了吧,翎光哥……“
见它不愿,翎光也不多作强求,缓缓松开手,任由他化作一缕流光回到红宝石中。
周围一片寂静,翎光微微转头,看向那星星点点的黑影,心跳不自觉加快。
半晌,他收回视线,微微垂眸看向景影。不知怎的,他抬手轻轻抚在景影柔软的发丝上,心跳逐渐平稳。
他就这么看着晶莹,指尖轻轻撩动他的头发,不知过了多久,日京的声音缓缓在他脑海中响起。
【翎光哥,现在是早上7:30分,你整整一晚没睡呢。】
【不困吗?】
翎光抚在景影发间的手一顿,缓缓收回。
【可能是因为……我即将兽化了吧。】
进入异空间的第三天,有小部分人会觉醒兽化和型器。而翎光,便是兽化——银狼。
在七天的墟化之后,世界规则彻底改变。废土之上,出现无数异化兽。它们可能是动物变成的,也可能是人变成的。
在墟化之后,这些异化兽大多没有多少神智。他们齐聚世界中心的废土之下,一个名为异化兽之家的地方——森林之家。
而像翎光这种觉醒兽化和型器的人则被称为异种人,他们可以通过不断猎杀异化兽提升自身实力,但每个人的实力大小却并无依据。
他们并不知道自己的实力到了何种境界,也不知道遇到的异化兽或者敌人是什么境界,只能靠一场一场的战斗与杀戮麻痹自己,不断提升。
因为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在这片废土之上活下去。
原本的世界法则早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永创基地的世界法则。
废土之上,绝对实力,决定一切。
“在想什么呢……?”
景影略有冰凉的手轻轻点在他的唇上,他似乎刚刚睡醒,眼神还有些迷离,脸上的笑意却依旧明媚。
翎光摇了摇头,抓住景影的手轻轻拿开,淡淡道:“醒了就起来。”
景影打了个哈欠,有些无趣的坐起身,他拿起瓶中剩余的水洗了把脸,喃喃道:“烦死了,连牙都刷不了……”
闻声,翎光微微垂眸。
【日京……】
他话还没说完,手中便忽而出现一个洗漱杯,两根牙刷和牙膏静静的束在其中。
日京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他似乎特别开心,语气中求夸的意味不言而喻。
【是不是这个啊!翎光哥。】
翎光嘴角微抽,捏着杯壁的手不自觉用力。
【不是。】
【但你这么给我……我怎么解释?】
一时间,日京安静下来。半晌,干笑两声。
【哈哈,是哦……我忘了。】
还不等翎光想应对措施,一旁的景影刚翻开包,立刻惊讶出声:“我什么时候装了这么多东西?哎,我记得我没买过这种面包啊?这水和我昨天装的……”
他话还没说完,余光便注意到了翎光手中的洗漱杯,立刻抬手拿过:“你从我包里拿的吗……我不记得我拿了啊。正好两个,可以可以。”
说着,他便走到一边洗漱。
翎光一时怔在原地,没忍住抬手捂脸。
【这是真蠢还是假蠢?】
日京犹豫片刻,缓缓说道。
【不知道……】
接下来的半天,两人走走停停,无边无际的空间却依旧望不到尽头。
景影拉住翎光的手,大口喘着粗气道:“翎……阿翎,真不行了,休、休息一下……”
翎光此刻也累的不行,他看了眼身后,只见那星星点点的黑影越来越淡。
三天……应该不会到这吧。
他并不敢赌,上一世血淋淋的画面历历在目 那种腐臭与血腥味仿佛依旧充斥在鼻腔,血肉撕裂和可怖的咀嚼声也好似在耳畔不断响起。
他牵着景影的手不自觉稍稍用力,明明没怎么进食,可胃里却依旧翻江倒海一般。
“想什么呢?”
景影微微喘着气的声音唤回他的神智,翎光淡淡看向他,道:“没什么,就在这休息吧。”
闻言,景影终于松了口气,立刻瘫坐在地:“累死我了,这辈子没怎么累过……我们是在躲什么瘟疫吗?跑这么远。”
翎光淡淡睨了他一眼,冷冷道:“是你自己来找我的。”
闻言,景影笑了笑,抬手捏了捏他一本正经的冷脸,道:“……真是,你说你这人怎么这么较真?对我这个哥哥一点礼貌都没有。”
翎光抬手打开他的手,语气中透着些许不爽:“不就比我大一年吗。”
他话音落下,景影眉梢微挑,道:“小朋友,我这边纠正一下,是一年零两个月。”
见翎光轻哼一声转头不看他,景影微微一怔,望着他那漫不经心的模样,心跳不由得空了半拍。
他笑着将翎光的脸轻轻扳正,与他那冷冰冰的眼神相撞。
四目相对,他眸底的笑意越发浓烈,启唇轻声诱哄道:“乖,叫声哥哥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