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雷摩托在高速公路上飞驰，时速表指针死死钉在二百八十公里。
雨水被车身的电磁护盾弹开，在我面前形成一道完美的弧形水幕。风噪大到我听不清自己的心跳，只能死死抓住林烨的衣角，生怕被甩出去喂雷猎者。
“这玩意儿耗电吗？”我趴在他背上，扯着嗓子喊。
“不耗电。”林烨的声音混在风里，冷得像冰，“它靠吸收空气中的静电驱动。只要你活着，它就能跑。”
我低头看了眼系统界面。
【电量：12%】
【预计充满：48小时】
“四十八小时？”我骂了一句，“合着我现在是个废人了？”
“废人？”林烨冷笑，“废人能把避雷针核心激活？废人能用雷劈碎管理局的探针？”
我没吭声。确实，虽然电量见底，但身体里那种燥热的感觉还在。就像肚子里藏着个随时能喷发的火山，只是暂时熄火了而已。那种感觉很奇怪，不是肌肉的力量，而是一种……饥饿感。对电流的渴望。
“接下来去上海干什么？”我问。
“第二个节点在上海中心大厦。”林烨指了指前方，“东方明珠那是给游客看的，真正的核心在六百米的高空。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上海的节点已经被‘雷猎者’盯上了。”林烨语气沉了下来，“那是国外来的超能组织，专门猎杀像你这样的‘天络宿主’。他们不是管理局那种穿制服的官僚，他们是纯粹的杀手。”
我心头一紧：“他们人多吗？”
“不多，但个个都是精英。”林烨顿了顿，“尤其是他们的头领，‘雷爵’。据说他能徒手捏碎闪电，把雷电当玩具。”
“捏碎闪电？”我嘴角抽了抽，“这特么比我还bug。”
就在这时，系统突然弹出红色警告：
【警告！检测到高速接近的敌对单位！】
【数量：2】
【方位：后方三公里】
我猛地回头。
雨幕深处，两道刺眼的灯光穿透雨帘，像野兽的眼睛一样死死咬住我们。
那是两辆黑色的重型机车，车身改装得像装甲车，骑士戴着全覆式头盔，手里端着的不是枪，而是某种发射器——炮口闪烁着危险的紫色光芒。
“雷猎者的猎杀小队！”林烨吼道，“坐稳了！”
御雷摩托猛地一拧车头，在高速上划出一道S形曲线。
几乎是同一时间，后方射来两道紫色的能量弹。
“轰！轰！”
能量弹砸在我们刚才的位置，路面炸出两个大坑，碎片飞溅，甚至有几块碎石打在我的护盾上，溅起一串火花。
“妈的，刚出门就遇上碰瓷的！”我骂了一句，下意识想调动电流反击，结果体内空空如也，连个火星子都蹦不出来。
“别费劲了，你没电。”林烨冷静地说，“交给我。”
他从怀里掏出一枚铜钱大小的金属片，按在车把上。
【载具技能：电磁干扰弹，释放】
“滋——”
一股肉眼看不见的脉冲波从车尾扩散出去。
后面那两辆机车突然失控，车轮在湿滑的路面上打滑，转着圈撞向护栏，发出一连串刺耳的金属撕裂声。
“搞定。”林烨松了口气。
我也刚松了口气，结果系统又响了，这次警告框是血红色的：
【警告！检测到高空单位！】
【类型：武装飞艇】
【威胁等级：极高】
我抬头。
云层很低，雨很大。
但在那厚厚的乌云边缘，一个黑影正缓缓降低高度。
那是……一艘飞艇？
不，不是飞艇。
那是一艘造型复古、却带着明显科技感的幽灵飞艇。船体漆黑，侧面印着一个诡异的标志——一只被闪电缠绕的鹰爪，那是雷猎者的徽记。
“那是雷猎者的空中堡垒，‘雷巢’。”林烨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颤抖，“他们居然把大家伙开到中国领空了。看来他们对你的重视程度，远超我的想象。”
飞艇腹部打开，露出一个巨大的发射架。
目标锁定——不是我们，而是前方不远处的收费站。
此时正值深夜，收费站里还有不少大货车和私家车在排队缴费。那些司机根本不知道死神已经降临。
“不好！”我大喊，“要炸收费站了！”
但已经晚了。
一道水桶粗的蓝色电浆炮从发射架轰出，直奔收费站而去。
那光芒照亮了半边天空，也照亮了那些司机惊恐的脸。
“轰隆隆——”
爆炸声震耳欲聋。钢筋混凝土被高温瞬间汽化，收费站的顶棚像纸片一样被掀飞。
更可怕的是，那股电流并没有消散，而是像有生命的蛇一样，顺着地面和金属栏杆蔓延，眨眼间就吞噬了十几辆车。
车内的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成了焦炭。
我看着这一幕，胸口的火山终于爆发了。
一股无名火夹杂着一种莫名的责任感涌了上来。
“操你大爷的！”
我不管什么电量不足，强行从体内挤出最后一丝电流，灌入御雷摩托。
那是一种类似于燃烧生命的感觉，剧痛从四肢百骸传来。
【透支生命值：10%】
【临时电量：100%】
“林烨，冲上去！”我吼道，声音嘶哑。
“你疯了？那是飞艇！”林烨试图阻止我。
“管不了那么多了！”我红着眼睛吼道，“那是收费站！里面都是无辜的人！那是几十上百条人命！”
御雷摩托发出一声悲鸣，引擎超负荷运转，车身两侧弹出两排锋利的电刃，像是一只愤怒的钢铁怪兽。
我们像一支离弦的箭，冲向那艘还在肆虐的空中堡垒。
“雷猎者……”我咬着牙，掌心雷光闪烁，“老子把你们打成避雷针！”
飞艇显然没料到一辆摩托车敢冲过来。
它调整炮口，第二发电浆炮开始充能。蓝色的光芒在炮管内汇聚，刺眼得让人睁不开眼，那热量隔着几百米都能感觉到。
“来不及了！”林烨吼道，“它下一炮会直接轰碎我们！”
我死死盯着那门炮，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把它炸了。
【技能：雷霆投掷（透支版）】
【消耗：剩余全部生命力】
我举起右手，把体内所有的电流压缩成一颗拳头大小的电球。
那电球亮得像个微型太阳，周围的雨滴还没靠近就被蒸发成白气，周围的空气都因为高温而扭曲。
“去死吧！”
我用力一掷。
电球拖着长长的尾焰，像一颗流星砸向飞艇的炮口。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飞艇剧烈摇晃。炮口被炸得扭曲变形，蓝色的电浆泄露出来，像失控的火焰一样在甲板上乱窜，点燃了上面的设备和人员。
“成功了？”我刚想欢呼，突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透支生命值的代价来了。
我的视线开始模糊，听力在下降，连握紧车把的力气都在流失。
世界在我眼前旋转，黑暗在吞噬我的意识。
“大伟！撑住！”林烨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马上到上海了！坚持住！”
我勉强睁开眼，透过雨幕，一座直插云霄的摩天大楼出现在视野尽头。
那就是上海中心大厦。
第二个节点。
但飞艇并没有放弃。
它虽然受损，却依然吊在半空，并没有坠落。它像一只受了伤的野兽，变得更加疯狂。
从甲板两侧放下了十几条绳索，几十个身穿黑色作战服的雷猎者顺着绳索滑了下来，落在我们前方的路面上，一字排开，堵住了去路。
那是几十个精英超能者。
而我们，一个重伤，一个没电。
“下车！”林烨猛地刹住车，轮胎在地面上摩擦出两道黑印，“步行突围！我掩护你！”
我踉跄着跳下车，双腿软得像面条，差点跪在地上。
眼前的雷猎者们摘下了头盔，露出一张张冷漠的脸。他们没有说话，只是齐刷刷地举起了手中的武器——那些武器形态各异，但无一例外，都缠绕着致命的电流。
为首的那个，身材高大，站在最前面。
他手里没有枪，也没有刀。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周围的雨水就自动避开他，形成一个真空地带。
他抬起头，看向我。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王大伟。”他开口了，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仿佛能冻结空气，“我是雷爵。”
他向前走了一步，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颤。
“你不该来上海。”他抬起手，五指张开，虚空一握。
“咔嚓。”
我身旁的路灯杆，瞬间被捏成了一团废铁。
“天络不属于人类。”他看着我，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把它交出来，我可以给你个痛快。”
我看着他，又看了看身后那艘还在冒烟的飞艇。
虽然没电了，虽然快死了，虽然对方强得离谱。
但我心里那股邪火，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交你大爷。”
我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然后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老子就是天络。”
“有本事，你自己来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