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宗内,王紫玄几人走在山路上。
金元宝看了林憬憬翳一眼。
“憬翳。”
“嗯。”
“你说师兄今日那一剑,云子恒回去会不会琢磨好几天?”
林憬翳想了想:“会,肯定会。”
金元宝嘿嘿笑了两声,又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嘶了一声,把手放下了。
几人很快到了明鹤真人的院子。
明鹤真人坐在老槐树下的石桌旁,手里拿着书。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了三人一眼。
“回来了?”
“嗯。”金元宝抢着答了。
明鹤真人把书放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随意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北冥渊的人走了?”
“走了。”王紫玄说。
金元宝憋了一路了,这会儿再也忍不住了。他往前跨了一步,虽然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但嘴皮子快得像倒豆子。
“师父您不知道,那个北冥渊的云子恒,四阶中期,跟师兄比武比输了!
明鹤真人端着茶杯,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
金元宝没注意,继续说:“师兄把那个云子恒的剑都打掉了!四阶中期啊师父!三阶打四阶,打得他剑都掉了!师兄还赢了他四万灵石呢!”
他说着从袖中取出一个乾坤袋,在明鹤真人面前晃了晃。
“师傅您看,师兄赢的。”
明鹤真人看了一眼那个乾坤袋,又看了一眼金元宝肿得只剩一条缝的眼睛,嘴角压了压。
“空了去万宝阁换成灵石卡,用着方便。”
金元宝点头,又从袖中摸出另一个装灵石的乾坤袋,两个袋子都放在石桌上。准备分成三份。
王紫玄看了他一眼:“不用分。”
林憬翳也点头:“都放你那儿。”
金元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眼睛只剩一条缝,药膏糊在上面,亮晶晶的。他把两个乾坤袋都收好了。
明鹤真人看了金元宝的眼睛一眼。
“今天就不练了,先回去歇着。明天再练。”
金元宝张了张嘴,想说“师父我没事”,明鹤真人已经站起来,背着手进屋了。
他怕再不进去,自己就绷不住了。
三人出了院子,沿着山路往回走。
回到住处,金元宝把裂山放在石桌上,在石墩上坐下,长出一口气。他伸手摸了摸眼睛上的药膏。
“这眼睛黏糊得好难受。”
林憬翳坐在旁边的石墩上:“去洗把脸。”
金元宝起身进屋,端了一盆清水出来,把脸埋进去洗了两把。药膏洗掉了,眼眶还是青黑发紫的,肿已经消了一些。他拿着装药膏的瓷瓶走过去递给林憬翳,自己在躺椅上坐下。
“憬翳,你帮我擦一下。”
林憬翳准备起身给他擦药。
王紫玄按住他的肩膀,拿过他手里的瓷瓶。
“我来。”
王紫玄就着金元宝洗脸的水洗了手。拔开塞子,用指尖挑了一点药膏,往金元宝眼眶上抹。
药膏凉丝丝的,金元宝嘶嘶吸了两口气。
“师兄你轻点。”
王紫玄没说话,但动作轻了些。把药膏抹匀后,塞好木塞,把瓷瓶还给金元宝。
王紫玄坐回自己的石墩,从储物袋取出那卷没有名字的竹简,展开,慢慢看。苍岚躺在树荫下,四脚朝天,肚皮露在外面,惬意的晒着太阳。玄翳窝在王紫玄的腿上两条尾巴盖在鼻子上,舒服的缩成一团。
金元宝坐了一会儿,站起来,拔出裂山。
“憬翳,起来练剑。”
林憬翳也站起来,提着流光走到院子另一边。
金元宝把裂山往空中一抛,控制着剑晃晃悠悠地飞了起来。他仰着头,眯着眼盯着那道模糊的影子,脚下跟着转。转到第二圈的时候,裂山歪了一下,往下掉。
“哎哎哎!”
他赶忙伸手去接,没接住。
“哐当。”
裂山不偏不倚,刚好砸在苍岚的肚皮上。
苍岚“嗷”了一声,从地上弹起来,四条腿在空中蹬了好几下。它翻过身,低头看着自己的肚皮,灰扑扑的毛下多了一道红印子。
它抬起头,眼神幽怨的看着金元宝。
“本座怀疑你真的是故意的。”
金元宝跑过来蹲下,赶紧把苍岚的肚皮扒拉过来看。
“不是不是不是,这不是这会眼睛不好使的嘛。”
“那你走远点练。”
苍岚把肚皮收回去,站起来,抖了抖毛。它看了一眼自己刚才趴的位置,又看了看院子最远的墙角,走过去,趴下来。这回没有四脚朝天,把肚皮贴在地上,压得紧紧的。
趴了一会儿,仓岚还是觉得不得劲,站起来,两只小腿在地面一登,利落地跃上墙头,盘起身子,眯着眼睛晒太阳。风吹过来,它的毛被吹得往后飘,它也没动。
自己都上墙了,总不会被砸了吧?!
……
北冥渊。
赵宏呈一行回到北冥渊,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云子恒从灵舟上下来,转身要走。赵宏呈跟上来,叫住他。
“子恒师兄。”
云子恒停下来,回头看他。
赵宏呈犹豫了一下。
“我……还有点事,就不去祖父那儿了。麻烦师兄替我去一趟。”
云子恒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无妨。师弟有事就去忙。”
他转身走了。
赵宏呈站在原地,看着云子恒的背影穿过广场,消失在拐角处。旁边几个师弟跟在他身后,没人说话。
赵宏呈抬脚要走,走了两步,停下来,转过身。
“今日之事,不许外传。”
那几个师弟连忙点头。
“不早了,都回去歇着吧。”赵宏呈看了他们一眼,转身走了。
云子恒穿过长廊,走到天机子的院子门口。院门开着,他走进去。
天机子坐在石桌旁,面前摆着一局棋,左手捏着一枚白子,右手端着酒壶。脚边趴着一只五阶赤焰虎,通体赤金,毛色发亮,体型比牛还大,呼吸时鼻子里喷出细细的火星。
“回来了?”天机子头也没抬。
“是。”
云子恒在天机子面前站定。
“师父,这赤焰虎……已经被您驯化了?”
天机子没抬头,把白子落在棋盘上。
“今天刚驯化的。”
赤焰虎睁开一只眼,看了云子恒一眼,又闭上了。
天机子放下酒壶,抬起头。
“子恒,坐。”
云子恒走过去,在石凳上坐下来。
“试探得如何?”天机子问。
云子恒沉默了片刻。
“弟子不如他。”
天机子看了他一眼。云子恒的修为是四阶中期,北冥渊年轻一辈里排前三。他说不如一个三阶圆满,天机子有些不信。
“你四阶中期,他三阶圆满。你不如他?”
云子恒没辩解,把比试的经过说了一遍。
从王紫玄站在场中央、玄渊未出鞘时给他的压迫感,到那柄漆黑长剑出鞘的一剑,到自己的剑被打落在地。
“他站在那里,弟子只觉得对面立着一柄剑!”
似乎想到什么,云子恒补充道,“弟子察觉到他的气被人封住了。”
天机子没说话。手指在石桌上叩了两下。
云子恒又补了一句:“此子将来绝非池中之物。”
天机子沉默了很久。
“去查查他的来历。他去青云宗之前的十几年,待在哪里?做过什么?学过什么?”
“是。”
云子恒点头。
天机子站起来,踱了几步,背着手。
“一个普通少年,不可能有那样的剑法。这……谁会将一个天才少年的气封住?”
他顿了顿,又像是在自言自语,“难道是某个隐世家族出来历练的天才,族中老怪物出手封了他的气?”
他没说下去。
云子恒也没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