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从梦中惊醒的时候已经天光大亮,他一把掀开了被子从床上跳了下来,然后快步走到客厅。
此时的弟弟和梦蝶已经起来了,梦蝶在厨房做早饭,弟弟则一声不响地呆坐在沙发上,他看见哥哥走了过来,头也不抬一下。
“小雨……”哥哥坐在了他的对面。
弟弟没有搭理他,反而是把头转了过去,不去看他。
“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可是,我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我……”说着,哥哥低下了头。
“我知道把奶奶丢在那里不对,可是,你说我自私也好,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去死。我知道你很在意奶奶,在意家人,我也很在意,可是自从奶奶不在了,这个家就剩下我和你了,我不能……”
“你现在和我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弟弟冷冷地反问道。
“我知道怎么去阴阳界。”哥哥抬头盯着弟弟的眼睛说道。
“什么?!”弟弟先是睁大了眼睛看着哥哥,显得惊喜异常,可是,随即又眯上了眼睛,用一种怀疑的眼神审视着哥哥。
“你是怎么知道的?”弟弟知道哥哥一向诡计多端,他不知道哥哥说出这种话是不是为了安慰他而瞎编的谎言。
“我刚才做了一个梦,猜猜我梦见谁了?”
“谁?”
“那个照相馆老板秦军,就是他告诉我的。”
“在哪?”听见哥哥说出这样的怪事,弟弟坐直了身体竖起耳朵仔细倾听着,他觉得哥哥就算是要撒谎,也不可能说出这样的鬼话来哄骗他。
“就在南水河,有一个地方可以通到苦海,然后从苦海一路向西就可以到彼岸——就是阴阳界了。”
“是真的啊!”弟弟兴奋地跳了起来,他知道谎言一般是不可能说的这么具体细致的,那么,这基本上就是真话了。
看见弟弟兴奋的表情,哥哥也略感欣慰,在弟弟不理睬他的这一天里,他可谓是度日如年,难受至极。他招招手,示意弟弟坐下。
“不过,这道门还在河心,我们要坐船才能过去。”
“可是,我记得南水河里并没有船啊。”
“我们可以找一条船来。”
“找船?怎么找?”
“找你泳哥啊。”
“哦,对啊,他关系广,一定有办法。”弟弟点头称道。
“我现在就打电话给他。”
哥哥站起身,掏出手机给他的发小唐泳打了一个电话,说明了情况。为了让他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尽快安排落实,哥哥表达出了自己急切的心情——如果他唐泳不把这件事尽快搞定,以后兄弟都没得做。
……
而唐泳果然神通广大,下午就把合适的船找到了,等到了傍晚十分,他就把船给运到了南水河。经过一番认真的准备以后,弟弟腰间系着暗器带,手中提着短剑,哥哥也把影子送给他的三节枪背在了身上。等到月上梢头之时,他们一行三人来到了南水河畔。
此时的河岸边已拴着一叶白色的小木舟,里面放着两把船桨。兄弟俩把拴在岸边木桩上的绳索解开,然后跳上了船。
而梦蝶则站在岸边忧心忡忡地看着站在船上的弟弟,“真的不要我过去吗?”
“你就在这里等着我们吧,这是我们兄弟俩的事,要我们自己去了结。”弟弟看着梦蝶说道。
“小蝶,”哥哥坐在船首,回过头来对梦蝶吩咐道,“你留下来把那三面镜子看好了,镜子绝对不能出事,你明白嘛?”
“嗯,我知道了。”梦蝶点头。
弟弟向梦蝶挥手告别之后,兄弟俩划着孤舟向河湾的大柳树缓缓驶去。
白色小舟在船桨的滑动下,逐渐向河心的柳树靠拢,午夜十二点整,他们准时从柳树中间穿越而过。月亮在乌云之下时隐时现,暗月的光芒照射在柳树上投射出两道巨大的暗影。它们像怪兽般分立在小船的两侧,随着小舟的不断移动,暗影逐渐后退,直至完全消失。
突然,头顶上一轮明月的光辉洒了下来,把四周照的一片通明。放眼望去,这里再也不是来时的河道,而是一望无际的黑色大海,如镜子般平静的海面在白色月光的照射下,像水银般散发着诡异的银光。
他们在这无声无息如黑镜般的海水中不断划行,向着月亮的方向前进。
……
直到月落西天,太阳从东方的海平面上升起,金色的光芒照射在前方的大地上的时候,他们才发现了不远处的彼岸,金色的沙滩在朝阳的照射下显得格外耀眼。
他们来到彼岸之后,把小船栓在了岸边的一块大石头旁。
“哥,现在怎么办?”站在岸边,弟弟开口问道。
“我也不知道,先找到惩罚者再说吧。”哥哥招招手,向着李家巷走去。
弟弟点点头,他们迎着朝阳,顺着李家巷的斜坡向上走去,可是,转了一圈也没有能发现那个戴着面具的诡秘家伙。
“哥,那个家伙非常神秘,鬼鬼祟祟的,我们这样大摇大摆地在这里找,能找到吗?”
“哼哼,我看,不要我们去找他,我们就这样在大街上转一圈,他自己就会找上门来的。”哥哥说道。
弟弟点点头,他也感觉那个戴面具的家伙十分张狂,说不定真会跑过来找他们。
兄弟俩又开始从坡顶向下走去。
“哥,我,我不应该对你说那样的话,我当时也在气头上……”
走着走着,弟弟突然开始对哥哥道歉起来,他始终是把自己抚养长大的亲哥哥,不管他们之间有什么样的矛盾,发生了多么激烈的争吵,最终都会摒弃前嫌,言归于好。
“唉!小雨,什么都不用说了……其实,其实我有时候自己想想,我确实很自私……”哥哥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说道。
“哥,你别这么说,我那时候说得都是气话……”
“不,我是很认真的。你知道嘛,在那一天……”
“嗯?哪一天?”
“就是,你,你被河水淹死的那一天。我站在那里,看着你的尸体,你知道我是什么感受吗?”
哥哥停下脚步,一脸严肃地看着弟弟,“我当时真的很害怕,我害怕你死了以后,就真的只剩下我一个人了。爷爷走了,咱爸走了,奶也走了,如果你……你也不在了,我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我不知道自己一个人应该怎么样去面对这个世界,那一刻,好像整个世界都没有意义了。”
“你说得对,我确实是自私,一直以来我想的都只是我自己,我自己的处境。我一直想的都是——如果没有了你,我该怎么办,我从来没有想过你的感受,没有在意过你的看法。昨天要不是你说出来,呵呵,”他摇了摇头,自嘲般地笑了笑,“其实可能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原来是这样的人。”
“唉——!”此时此刻,弟弟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才好,只能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们一边说着心里话,一边向彼岸走去。来到彼岸之后,他们站在金色的沙滩上看着朝阳照射下的黑色海面。
……
“哼哼!”正在兄弟俩站在那里一筹莫展的时候,突然背后一声冷哼声响起,“天堂有路你们不走,地狱无门你们还真能闯进来啊!”
突然出现的声音把兄弟俩吓了一大跳,他们急忙转头看去,发现对面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他们一直要找的惩罚者——他果然自己找上门来了。只见他身穿白衣,戴着一幅黑色面具,反手握着一杆黑色长木棍扣在背后。
“这次绝对不会再放过你们了。”他把一寸粗的木棍横在胸前冷冷地说道。
说着,他挥舞着手中的木棍向兄弟俩杀了过来,兄弟俩见状,立刻抽出手中兵器迎战,三人混战在一起。兄弟俩二打一,很快就占了上风,死死压制住了黑面具的惩罚者。
就在兄弟俩力斗惩罚者,眼看就要击败他的时候,突然,“咻”的一声响,一枚弩箭向兄弟俩飞射而来。
弟弟闻声,急转身,用短剑将飞射而来的弩箭削断。
此刻,一个头戴白色面具,全身白衣的神秘人,悄然而至。他的手里攥着一根短木棍向弟弟当头劈了过来,弟弟用短剑格挡,两人用短兵器近身格斗,战成一团。
白衣人的短棍虽然厉害,但是弟弟的短剑相当趁手,有了趁手兵器,弟弟明显技高一筹,没过多一会白衣人渐落下风。眼见和对方近战自己渐渐不敌,白衣人突然左足一点,向后跳跃,飞到了十数步开外之后,突然从腰间掏出一把短弩向弟弟射来。
不过,早有防备的弟弟看见飞射而来的弩箭,一个急转身,轻松躲了过去。
就在弟弟转身的同时,他顺势从腰间抽出两枚金针夹在指间,一招雁回荡,两根金针分别向白衣人的上下两路射了过去。
白衣人看见向他激射而来的金针,急用木棍挡住了对他上盘致命要害袭来的一针,但是,他再也腾不出手去防御向下盘飞射而来的金针。一根食指般长短的钢针径直扎进了他右腿的膝盖之中,失去膝盖的支撑,他踉跄了一下,向后跌坐在地上。
弟弟不给他挣扎的机会,一个抢身,跳到他的面前,挥剑指着他的喉咙说道:“是时候看看你的真面目了,把面具摘了吧。”
“唉——!”白衣人长长地叹了口气,伸手把头上的白色面具摘了去,一张面色惨白,还在不停渗着冷汗的脸显露了出来。
“牧师,怎么是你?!”看着眼前金发碧眼的牧师,弟弟惊呼道,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作者的话:
整个系列小说的创作极其艰难,耗费我十年构思、三年打磨完整大纲,绝不是为了迎合市场的快餐爽文,而是想沉淀出一部拥有独立灵魂、格局对标《指环王》《哈利·波特》的东方本土奇幻史诗。
书中跳伞、开飞机、潜水、摩天大楼云中漫步、实弹射击、高空滑索、等全部惊险桥段,都是我亲身亲历;荒村孤坟、深山废宅、乡土旧案等所有故事场景,我实地走访、徒步丈量。为还原真实故事细节,我翻查海量地方志、武术资料、民俗古籍、老辈口述史料,逐字考据细节,大到时代背景,小到武功的一招一式,绝不潦草敷衍。
很多创作者仅凭空想编织剧情,而我笔下的诡事、江湖、人心博弈,全部扎根现实底色,考据为骨、亲身经历为血肉,以数年光阴磨一剑,力求文字细腻落地,每一处情节都经得起细细推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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