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2、日 外 新开发区/建筑工地
人物:罗东海、工友老王、工人们
⊿ 烈日下的工地上,罗东海穿着工作服,头戴安全帽和几名工友正在七号楼的顶层上忙碌,他们在搬运钢筋。
⊿ 罗东海用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抹了把脸,又立刻弯下腰投入工作。
老 王:老罗,歇会儿吧,喝口水!这鬼天气真要老命!再干下去就要中暑了!
⊿ 老王捶打着后腰,抓起地上的塑料壶拔掉塞子,灌了几大口水。
⊿ 罗东海直起身子,短暂喘了口气,望了望还有一小片未绑扎完铁丝的区域。
罗东海:快了,老王哥,把这根主梁的关键点绑完,今天的任务就差不多了,弄完咱一块歇。
⊿ 罗东海重新弯下腰,目光锁定在一根很长,有小臂粗细的螺纹钢上,他蹲下身,双手带着手套紧紧握住钢筋中部,腰腹和手臂同时发力,准备将其稳稳抬起来,挪到指定的卡槽里。
⊿ 就在这时,他们头顶上方十几米处,另一组工人正在操作塔吊,吊装一块巨大的水泥预制板,就在预制板缓缓移动至七号楼顶上空时,突然发生了剧烈的晃动。
工友A:不好!上面掉东西了!快闪开!快跑!
⊿ 顶层工人们丢下手中的工具,全都向相对安全的楼梯口方向奔跑。
⊿ 罗东海被惊了一下,他听到叫喊声,下意识就想丢开手中的钢筋向侧后方躲避,然而钢筋限制了他的行动。
⊿ 由于上方预制板的剧烈晃动,旁边脚手架上一根原本固定得不算牢固的钢筋被震得松脱了卡扣,从高空直坠而下,带有斜切面的端部精准砸在了罗东海头部的脆弱部位,瞬间贯穿了他的颅骨和颈椎。
⊿ 罗东海倒下,鲜血迅速涌出。
老 王:老罗!东海!
工友A:出人命了!
⊿ 老王看到罗东海脑后的可怕血窟窿,颤抖着手去探罗东海的鼻息。
老 王:快!快叫救护车!
2-23、日 内 小型服装贸易公司/罗真工位
人物:罗真
⊿ 罗真在工位上对着一堆杂乱无章的票据和表格,突然,分机电话响了起来。
罗 真:(接电话)喂,您好,昌明贸易。
刘燕玫(VO):真真!不好了出大事了!你爸他……他没了!你快过来医院!
2-24、日 内 医院/停尸间走廊/停尸间
人物:罗真、刘燕玫、工作人员
⊿ 走廊外,刘燕玫瘫坐在椅子上,罗真赶到。
刘燕玫:真真啊!你可算来了!你爸他、他就这么狠心扔下我们走了啊!都是那杀千刀的黑心工地!丧尽天良啊!害死了我们家老罗啊!你要给你爸做主啊!
⊿ 罗真看向了停尸间紧闭着的门,工作人员面无表情地出来,示意家属可以进去了。
⊿ 罗真走进停尸间,看到担架床上盖着白布的人,白布被掀开,露出了罗东海的脸。
⊿ 罗真的脸上看不出悲伤情绪,只是呆呆地看着罗东海的脸。
2-25、夜 内 殡仪馆/告别厅
人物:罗真、罗佑、刘燕玫、宾客若干、工友数名
⊿ 罗东海的葬礼开始举行,寥寥无几的花圈放在两侧,一些远近亲戚和罗东海
的工友们陆续前来吊唁。
⊿ 刘燕玫的脸上带着强装出的悲伤,由罗佑搀扶着,罗真安静地站在角落,脸上没有明显的表情,没有嚎啕大哭,只是默默履行着作为女儿的基本礼仪。
⊿ 罗真看着刘燕玫和罗佑在表演着悲痛欲绝,看着亲戚们或真或假塞过来的微薄帛金。
【跳接】
⊿ 一些亲戚聚在厅外的角落里闲聊,几个上了年纪的妇女嗑着瓜子。
妇女A:唉,你说老罗这人老实巴交一辈子,最后落得这么个下场。
妇女B:可不是嘛,留下燕玫和两个孩子,以后的日子可难熬了,燕玫那人,脾气又冲,以前全靠老罗撑着。
妇女C:他们家那个儿子,罗佑,都三十好几了吧?听说也不正经工作,整天游手好闲,好不容易找了个女朋友,还因为给不出礼金遭对方嫌弃,以后能指望他养家?倒是她那个闺女,罗真,看着文文静静的,听说还在上班,就是命不好,摊上这么个家,以后找婆家都难……
⊿ 议论声断断续续传进了正被罗佑搀扶出来的刘燕玫耳朵里,她猛地挣脱罗佑的手,冲过去。
刘燕玫:你们说什么呢!啊?!我男人尸骨未寒,你们就在这里说这些风凉话!安的什么心?是不是巴不得我们娘几个都去死啊?!
妇女B:我们说什么了吗?不就是说说实际情况吗?你冲我们发什么火?!
妇女A:就是!自己家什么样自己不清楚吗?还怕人说?老罗在的时候也没见你们家多风光!
刘燕玫:你个臭婆娘!说什么呢?!嘴可真臭!
妇女A:你骂谁呢?!
⊿ 争吵声引得其他宾客纷纷侧目,刘燕玫直接一把抓住妇女A 的头发扭打在一块,罗佑见状赶紧上前拉架,想拉开刘燕玫。
罗 佑:妈!快住手,别打……
⊿ 罗佑话没说完,刘燕玫的一巴掌意外扇在了罗佑的脸上,罗佑瞬间懵了,现场乱作一团。
⊿ 罗真站在人群外围冷冷看着这一幕,然后转身离开。
2-26、日 内 小型贸易公司/办公区/张姐办公室
人物:罗真、张姐、同事若干
⊿ 罗真推开公司的玻璃门,几个早到的同事看了她一眼,随即各忙各的。
⊿ 罗真走到工位前放下包,正准备打开电脑,张姐端着茶杯从办公室走出来。
张 姐:罗真,你来一下我办公室!
2-27 日 内 小型贸易公司/张姐办公室
人物:罗真、张姐
⊿ 罗真跟在张姐身后走进办公室,关上门。
张 姐:罗真,首先呢,你家里的事我们都表示同情,节哀顺变,但是,公司有公司的规章制度,你父亲出事那天,你接到电话什么都没交代直接就跑了,这属于严重的擅自离岗行为,事后呢,也没有按照流程补交任何请假手续。
罗 真:张姐,当时情况真的很急,医院那边说……
张 姐:我知道情况特殊,可规矩就是规矩!要是每个人都像你这样,家里有点事就随心所欲,想来就来想走就走,那公司还怎么管理?还怎么正常运作?而且,不是我说话难听,罗真,你自己好好想想,你最近这状态能好好工作吗?整天魂不守舍的,交给你的报表错漏百出,公司不是慈善机构,是要讲究效率和效益的。
⊿ 张姐从桌上拿起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牛皮纸信封。
张 姐:这是你这个月的工资,公司考虑到你的情况,额外多给了本个月作为补偿,你的东西收拾下,今天就可以办离职手续了,你还年轻,以后的路还长,好好调整下,找个更适合你的工作。
⊿ 罗真看着信封,接过。
罗 真:好的,我知道了。
⊿ 罗真打开门走出去。
2-28、日 内 小型贸易公司/办公区/罗真工位
人物:罗真、同事若干
⊿ 罗真走出办公室,所有同事的目光都聚焦在她的身上。
⊿ 罗真回到工位上,迅速开始收拾东西,收拾完东西后,她抱着纸箱离开。
2-29、日 内 “韵”画廊/展厅
人物:薛姈娜、助理陈曦、灯光师、年轻艺术家、工人数名
⊿ 画廊的展厅内,几件大型装置艺术品已初具雏形。
⊿ 画廊内部,薛姈娜正与策展团队围站在一幅大型抽象画前开会。
陈 曦:(指着策展方案)薛总监,这是下季度东亚水墨的当代性转译展的初步动线规划,山本老师的作品,我们计划放在主展厅入口,突出其冲击力。
薛姈娜:冲击力是够了,但我觉得,我们可能过于强调他的禅意标签,你看他这批新作,(手指轻点画册上工业材料的细节)大量运用了废弃金属和丙烯的碰撞,我们要挖掘的是冲突下的宁静,是传统精神在工业废墟中的重生感,而不是简单的东方符号堆砌。
陈 曦:我明白了,那展签的文字描述和背景音乐选择,都需要调整方向。
薛姈娜:对,音乐可以考虑一些极简但有电子颗粒感的,不要纯然的古琴箫声。
⊿ 会议结束,薛姈娜走向正在布展的展厅,工人们正在悬吊一件复杂的线构装置,薛姈娜驻足观察。
薛姈娜:(对灯光师)李师傅,麻烦左上角那束侧光,角度再向内偏转五度,(指着装置)对,就是这样,光晕不要太散,要能刚好勾勒出这根主线的轮廓,但不能抢了作品本身的质感。
灯光师:(调整灯光)好的,薛总监,这样确实更有层次了。
⊿ 一位年轻艺术家忐忑紧张地走近。
艺术家:薛、薛总监您好,我是这次参展的王梓,我那个系列的墙面颜色……
薛姈娜:王先生,我看过你的作品小样,叙事性很强,带点超现实的忧郁,你觉得,如果用深灰偏蓝一点的墙面,会不会更能凸显你画面里的戏剧感和空间深度?当然,这只是我的建议,最终以你的创作为主。
艺术家:深灰蓝?太好了!我正觉得纯白墙面太单薄了!谢谢薛总监!
薛姈娜:不客气。
2-30、夜 内 薛家别墅/书房
人物:薛姈娜、薛明远、李婉茹
⊿ 薛明远坐在书桌后,李婉茹坐在沙发上,薛姈娜进门。
薛明远:娜娜,坐,爸妈有件事要和你正式谈谈。
薛姈娜:(坐下)爸,妈,什么事?
李婉茹:娜娜,是喜事!你和纪淮曜的婚事,前几天你爸和你纪叔叔吃饭,纪家那边正式提出来了!
薛姈娜:纪淮曜?这么突然?我和他,我们根本不熟啊,而且,画廊下个季度的展览才刚刚启动,我……
李婉茹:小时候不是见过好几次吗?有什么熟不熟的!纪薛两家联姻,这是强强联合,是天大的好事!对两家未来的发展至关重要!
薛明远:画廊的工作,只是让你有个事情做,陶冶情操,你的首要身份是薛家的女儿,未来是纪家的儿媳,这件事,关系到集团未来十年的战略布局,不是你个人喜不喜欢的问题,我们和纪家已经达成了初步意向。
薛姈娜:爸,妈,难道我的婚姻就只是一桩生意吗?连一点我自己的意愿都不能有吗?
李婉茹:意愿?你的意愿就是当好薛家大小姐,履行好你的责任!感情婚后可以培养!纪淮曜那样的青年才俊,能力、家世、外貌,哪一点配不上你?
⊿ 薛姈娜眼眶微红,沉默后。
薛姈娜:我知道了,你们安排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