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2022年5月10日】
电影节散场，顾深开车送李清纯回家。
车厢里沉寂压抑，只剩导航的机械提示音，混着两人细微的呼吸声，在密闭空间里格外清晰。
顾深握着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始终没侧头看她。
“你今天见到李知意，心里是什么感觉？”
李清纯斜靠车窗，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光影里，神情淡漠。
“没感觉。”
顾深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弧度，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自嘲。
“那看到沈岸送她的那条项链呢？”
李清纯瞬间沉默，垂眸避开他的视线，没有应声。
顾深静默几秒，指尖无意识地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节奏缓慢又压抑。
“萧默最近频繁进出市一院，殷离歌那天去画廊的时间点也太巧了……你让他们各自做事，却彼此不通气。”
他终于侧过头，深深看了她一眼，眼底情绪复杂难辨。
“李清纯，你把我们当傻子耍，可我们都混同一个圈子。你到底在防备谁？还是说，你从一开始，就在防备我们所有人联手背叛你？”
李清纯放在腿上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语气却依旧平稳无波。
“都有。”
顾深低笑一声，笑声里藏着说不清的苦涩。
“至少，你足够坦诚。”
车子缓缓停在李清纯家楼下，引擎没有熄火，车灯笔直打在前方的梧桐树上。晚风掠过，树叶簌簌作响，打破了深夜的寂静。
顾深没有立刻解锁车门。他从储物格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唇边，又摸出打火机。拇指摩挲着滚轮，却始终没有擦出火苗。最后烦躁地把打火机扔回储物格，只让那根烟叼在嘴里，任由苦涩的烟草味在舌尖蔓延。
他视线望向窗外，声音沙哑低沉，打破了这份僵持的安静。
“清纯。”
李清纯的手已经搭在车门把手上，指尖贴着冰凉的金属，身体却没有丝毫动作。
顾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长久以来的伪装，语气里掺了几分孤注一掷的冲动，强撑着故作轻松的口吻。
“如果我不想只做你手里的棋子呢？如果我想……陪你走到最后呢？”
晚风骤然停滞，周遭瞬间陷入死寂，连树叶的声响都消失不见。
李清纯始终没有回头，指尖死死攥住车门把手，指节绷得僵硬，语气冷硬得没有一丝温度，只有指尖细微的颤抖，泄露出她藏在平静外表下的波澜。
“顾深，你的深情太贵了，我付不起代价。前面的路太脏，你这种爱惜羽毛的人，走不下去。”
话音落下，她猛地推开车门，径直下车。厚重的车门关上，沉闷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她转身走向楼道，手刚触碰到铁门，脚步微微一顿，不过转瞬，便推门而入。
楼道里的声控灯应声亮起，惨白的灯光落在她单薄的后背，拉出一道狭长孤寂的影子，彻底隔绝了车内男人的视线。
顾深独自坐在昏暗的车厢里，垂眸看向自己的手背——那处之前被戒指划出的伤口，已经结了一层浅浅的痂，触目惊心。
他抬手，将那根始终没点燃的烟狠狠折断，随手扔在副驾驶座上。声音低沉沙哑，笑意里裹满了化不开的涩意，在空荡的车厢里低声响起。
“……我早就后悔了。后悔，没能早点遇见你。”
（第十三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