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轻骑驰援
时序迈入深冬，新春年关日渐临近。凛冽刺骨的北风裹挟着漫天鹅毛大雪，在北疆边关旷野之中肆意呼啸翻腾。放眼眺望四方，千里疆域尽数被厚重冰雪严严实实覆盖。
连绵山川与河道冻得坚硬如铁，往日奔腾不息的河水，已然凝结成晶莹剔透的冰带。辽阔草原披上一身洁白绒衣，实打实呈现出千里冰封、万里雪飘的冬日壮阔景象。
凛冽寒风抽打在面颊之上，痛感宛若利刃切割。哪怕时至正午，天空依旧被厚重阴云笼罩，整体色调灰蒙蒙一片。阳光难以穿透云层，仅仅洒落零星微光，映照在皑皑白雪表面，折射出阵阵清冷寒光。
这般极致严寒的天气里，寻常百姓全都紧闭家门，围坐在炉火旁取暖避寒。可对于北疆边关守军而言，深冬从来都不是安稳休憩的时节，暗处始终潜藏着数不尽的凶险危机。
往年每到这个时间段，盘踞在草原深处的游牧骑兵便会变得格外猖狂。
他们无法忍受冬日酷寒，营中过冬粮草、御寒布匹又储备短缺，便成群结队冲破边境关卡入关劫掠。
这些游牧骑兵肆意抢夺百姓口粮与保暖衣物，甚至还会强行掳走青壮年男子和妇孺百姓。
凶残的行径，搅得边关沿线村镇不得安宁，无数普通百姓被迫流离失所。游牧族人骑术精湛娴熟，行动来去迅捷如风，每次劫掠得手后便迅速撤离。等到边关守军匆匆赶赴事发地点，进犯骑兵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长久以来，这群人都是边关难以根除的心腹大患。
但今年由陈越镇守的边境地界，局势却安稳得超乎预料，和往年战乱动荡的光景形成鲜明反差。
大营周边方圆数十里之内的村落，全程没有遭遇过一次外敌袭扰。当地百姓可以安心置办年货、清扫宅院院落，再也不必骤然听闻急促马蹄声与惨烈厮杀声。
这并非游牧骑兵心性向善，而是他们接连数次败给陈越麾下军队，内心早已心生畏惧。众人纷纷刻意绕开这片防区，丝毫不敢越界半步。
草原各个部族，早在数月之前就暗中相互传讯叮嘱。族中长辈反复告诫年轻勇士，言语之间满是忌惮之色。
一名部落长老面色凝重，沉声说道：
“陈越驻守的边关地界，万万不可贸然前去招惹。”
他微微蹙眉，继续叮嘱族人道：
“他手下的边关将士，人人精通骑术，个个随身配备强弩，日常练兵严苛残酷，抢夺战马的本事比我们还要凶悍，一旦相遇便是死路一条。”
另一名年长族人连连点头，附和道：
“但凡前去这片区域劫掠物资，不仅得不到半点好处，反倒容易白白丢掉性命，所有人务必绕道而行，切勿靠近边境防线。”
受这番告诫影响，往日四处作乱劫掠的游牧骑兵，全都纷纷更改行进路线。众人如同躲避洪水猛兽一般，刻意远离陈越管辖区域，不敢生出半点挑衅心思。
也正因外敌不敢来犯，陈越麾下全体将士，才能在年关将至之时，拥有一段难得安稳休整的时光。
身处中军大营内部，历经数次沙场征战积累，再加上平日里屯田练兵储备，军中库房物资早已十分充盈富足。
海量粮草堆积如山，御寒棉衣、厚实棉被足额分发到每一名士兵手中。崭新打造的兵器甲胄擦拭得锃亮耀眼，强弩与各类箭矢整齐归类摆放，储备量足以支撑全军数月作战消耗。
前些时日，陈越下令统一发放冬日犒赏，银两、布匹、肉食尽数下发军营，每一名士卒都领到了丰厚的过冬赏赐。
一时间整座大营热闹非凡，伙房士卒忙着宰杀牛羊，大铁锅架在灶台之上，肉汤咕嘟咕嘟不停翻滚。浓郁醇厚的肉香随风飘散，萦绕在军营各个角落。
负责内务打理的士兵找来鲜红纸张，亲手裁剪春联与福字，一一张贴在营门和营帐门口。鲜红纸张映衬着漫天白雪，处处洋溢喜庆氛围，将士们安心筹备过年事宜，脸上浮现出许久未见的轻松笑意。
军营各处随处可见三两结伴的士兵。有人细心擦拭战马皮毛，低声闲谈着今日肉汤鲜香浓郁，风雪势头渐渐变小，待到新年便能好好休整几日。
有人整理随身兵器与御寒衣物，心中盘算着将发放的布匹寄送回乡。还有士兵坚守巡逻岗位，即便军营氛围轻松闲适，众人也始终不曾放松戒备。整座军营褪去战前紧绷氛围，处处萦绕着温暖的人间烟火气息。
陈越身为全军元帅，坐镇大营核心要地，是所有将士的精神支柱，自然无法轻易离开驻地。
他依旧保持日常作息，每日亲自巡查整座军营，核对粮草储备数量，询问将士御寒过冬的实际情况。哪怕当下边境局势平稳安定，他依旧没有丝毫松懈怠慢。
他心中十分清楚，边关的平静时光向来短暂微弱，只要出现一丝疏忽大意，便有可能招来突如其来的战乱祸患。
可惜这份安稳祥和，仅仅维持数日就被彻底打破。
这天午后，漫天风雪稍稍停歇，天空依旧阴沉昏暗。辕门值守的士兵紧紧裹住身上棉衣，目光警惕地眺望着远方茫茫雪原。
一阵急促杂乱的马蹄声骤然从远方传来，打破四周静谧氛围。声响由远及近，裹挟着浓浓的急切与疲惫之感。
值守士兵立刻握紧手中兵器，凝神定睛观望。雪原之上，一道身影骑着战马飞速奔袭而来，坐骑口鼻不断吐出白沫，已然体力透支。
送信信使周身覆盖厚厚霜雪，眉毛发丝凝结着坚硬冰碴，身上衣衫被凛冽寒风吹得凌乱不堪。面容布满风尘，神情焦急万分，显而易见一路策马狂奔，全程未曾停下歇息。
战马还未冲到营门跟前，信使奋力拉扯缰绳。战马骤然人立而起，发出一声疲惫无力的嘶鸣。
信使脚步踉跄翻身下马，双腿早已被冻得僵硬麻木。他强撑着虚弱的身躯，跌跌撞撞冲进辕门，径直朝着中军大帐狂奔而去。沿途士兵纷纷主动让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边关必定发生紧急战事。
信使奔至大帐门口，双腿一软扑通跪倒在地。他嗓音沙哑干涩，语气急促慌乱，高声急报道：
“报——陈元帅！邻镇周定山老元帅麾下发来紧急求援消息！”
他喘着粗气，连忙继续禀报道：
“游牧骑兵刻意绕开您管辖的防区，集结大批人马猛攻我方驻守地界！”
话音一顿，信使满心焦灼，慌忙诉说险境道：
“我方驻守兵力单薄，战马储备不足，根本抵挡不住敌军攻势，防线已然岌岌可危，恳请元帅火速调兵前去救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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