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落下的时候,三把合金刀从空间里弹出来,穿过门缝,飞进黑暗中。
下一秒,三个分身的画面同时传回。屋顶通风口那里,一个穿着工装背带裤的分身单膝跪在铁皮上,抬手接住了从上面掉下来的刀。排水渠里,另一个穿防水服的分身正弯着腰往前走,刀砸到他后颈,他没回头,反手就抓住了。第三个卡在主控室旁边的变形门框里,身体刚挤进去一半,刀就贴到了他手上,像是早就等着。
“到位。”任杰低声说,手指划过屏幕,三块画面并排出现。应急灯一闪一闪,画面也跟着闪,但他还是能看清:藤蔓在动,一收一缩,很有规律。
“切。”他下令。
屋顶的分身先动手。他蹲在冷却塔边上,看准缠住主干的那根粗藤,深吸一口气,把刀贴上去,用力往下压。锯齿咬进表皮,发出“嘎吱”声,像割橡胶。可刚切进去两厘米,藤蔓突然一抖,猛地收紧,刀差点被甩出去。
“靠!”分身骂了一句,脚下一滑,差点摔下去。
地下的分身也不轻松。他趴在满是泥水的渠底,对付钻进地基的细藤。这些藤数量很多,密密麻麻扎进裂缝。他一刀砍断一根,断口立刻流出黏液,几秒内就结成一层膜,旁边又长出一根新芽,慢慢往上顶。
“再生这么快?”他皱眉,甩掉刀上的黏液,换个角度再切。
侧廊的分身最小心。他面对的是控制柜周围的细枝,这些藤已经钻进电线缝里,乱动会短路。他不敢硬来,只能用刀尖一点点挑开,每切一段就退两步,盯着断口看五秒,确定没事才继续。
任杰站在拐角,看着三块画面,眉头越皱越紧。进度太慢了,照这样下去,电源耗尽都清不完。而且……他发现每次藤蔓收缩,都是七秒一次,很整齐,不像自然反应。
“装什么心跳?”他冷笑,“当我好骗?”
他打开共享空间,快速翻找。之前捡过一批高温切割枪,本来是用来拆飞船残骸的,功率很大,能熔断钛合金。现在拿来对付这些藤,有点大材小用,但顾不了那么多了。
“换装备。”他在心里下令。
三把高温枪从空间弹出,落到分身手里。枪比刀粗一圈,前端有喷火嘴,启动后嗡嗡响。
屋顶分身第一个开火。他重新对准主干,按下扳机。蓝白色的火焰喷出来,瞬间包住藤蔓。表皮变黑起泡,黏液刚冒出来就被烧成渣。这次藤蔓剧烈抖动,但没能挣脱,刀口继续推进,“咔”的一声,主干断了。
“成了!”分身刚想松口气,断口突然喷出一股黏液,直冲他脸。他闭眼后仰,脚下一滑,差点从塔顶摔下去。
地下分身那边也出事了。他刚用高温枪切断一片根系,断口的黏液遇热膨胀,变成一团泡沫,填满周围。更奇怪的是,这团泡沫开始动,长出像触手的东西,朝他慢慢伸过来。
“什么东西?”他往后爬,一刀砍断触手,可刚砍完,又长出两根。
侧廊分身最惨。他正在清理最后一段细枝,高温枪刚烧到一半,头顶管道突然炸开,大量黏液泼下来,糊了他一身。他踉跄后退,脚下一滑,后脑撞上金属柜,眼前一黑。
任杰看到画面中断,马上切换其他视角。他知道问题在哪——这些藤不是普通植物,它们会反击,会适应,还会利用环境设陷阱。
“不能再这么硬来了。”他咬牙,马上改策略。
他在心里下新命令:“改环切加隔离。先用高温烧断面,减慢黏液流出,再用绝缘钳夹掉剩下的部分,最后用防火布包住伤口,防止再生。”
命令传下去,三个分身立刻改变操作。屋顶分身不再求快,围着断口慢慢转圈,用火焰一点一点烧边缘,确保没有活组织留下。地下分身拿出长柄绝缘钳,先把新长的泡沫夹出来扔远,再用防火布一层层包住断根。侧廊分身缓过来后也学聪明了,每切一段就马上用布封住伤口,像补水管一样。
效率低了些,但总算稳住了。再生速度变慢,新芽冒出来的时间越来越长,从十几秒拖到半分钟以上。
任杰看了眼时间,警报响到现在十七分钟了。备用电源只剩43%,灯光开始忽明忽暗,画面也在闪。他手指不自觉敲着终端边,这是他以前紧张时的习惯。
“还不够。”他盯着画面,总觉得哪里不对。
这时,东边墙里传来闷响,像有什么重物在动。他马上切换视角,发现一处隐蔽裂缝中,一条巨大的藤蔓主脉正慢慢拱出来。直径有四十厘米,表面有血管一样的东西在跳,像一条活的高压管,正一点点压向变压器外壳。
“十分钟内不处理,一定会炸。”他心里算了算,外壳撑不了这么久。
他立刻下令:“放弃别的任务,全部支援东侧。”
屋顶和地下的分身马上行动,一路跑过去。侧廊分身也退出控制区,赶去支援。
三人到场后马上分工。一人用液压钳夹住主脉中间,不让它乱动;另外两人从上下两端开始切,采用“慢慢切”——每秒只进0.5毫米,避免震动太大引起喷溅。
高温枪持续喷火,主脉表面不断碳化脱落,内部压力却越来越高。藤蔓剧烈抖动,钳子差点脱手。三人一起用力稳住,汗水顺着额头流,在面罩里积了一小滩。
六分钟后,“嘣”的一声闷响,主脉终于断了。两人迅速后退,另一人用绝缘杆把断口拖离设备区。墙还在轻微震动,说明深处还有连接没断,但至少暂时不会炸了。
任杰松了口气,但不敢放松。他调出全局监控,发现之前处理的地方又冒出一些嫩芽,有的已经开始蔓延。他马上派出第四个待命分身,负责巡查清理,防止再次失控。
电力还没恢复,备用电源剩41%。空气中有烧焦味和腐臭味,地面湿滑,应急灯还在闪。三个主力分身靠墙休息,刀插在地上,冒着热气。
任杰背靠墙壁,面前飘着三块实时画面。他的手指还在轻轻敲终端边缘,一下,一下,像在数心跳。
远处,发电站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响动,像有什么大家伙在翻身。
他盯着画面,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防火布包着的伤口边缘,一滴黏液缓缓渗出,沿着地面裂缝,悄悄向前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