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桃看江南春满脸疑惑,连忙解释说:“我介绍一下,这是我的一个朋友,郑总郑得宝,搞工程的,他也有很多朋友是做房地产的。江行长,你不是准备在市里买房子吗?郑总可以帮上忙。”
那男的赶紧说:“江行长你好,各位领导大家好,我叫郑得宝,请多多关照。”
郑得宝转身指着那个年轻妖艳的女子说:“这位美女叫孙悦,是我的私人助理。别楞着,倒酒啊!”
那个叫孙悦的女子把两瓶茅台酒就要打开,江南春首先说:“我不喝酒,别倒。”
高倩倩说:“江行长怎能不喝酒?今天我们都是陪你的,来,给江行长倒上。”
江南春用手护着酒杯,苦笑着说:“我真的不会喝酒。”
大家都起哄,说:“你不喝酒我们还想喝酒呢?你不倒,多扫兴啊。”
江南春觉得大家都是同学、校友,他不想扫大家的兴,就说:“我喝一点红酒吧,忠诚,来,麻烦你给我倒一点红酒。”
其他人都倒上一杯满满的茅台,杨桃说:“我等下要开车,保证江行长的安全,我就不喝了。”
郑得宝说:“杨部长,你都调进市里一个星期了,我还没请你吃饭,你非说等到合适的机会来,今天这个机会不合适吗?”
高倩倩说:“等下找代驾吧,你的喜事还没请客呢!”
杨桃半推半就,还是倒满了一盅白酒。这样一来,只有江南春一个人喝红酒。
高倩倩举杯,提议大家为江南春高升市农行副行长共同庆贺一下,大家端起酒杯,说恭喜江行长。
江南春说:“别,千万别提这个事,我还想调回云水老家呢。不是说了今天是同学校友聚会吗?”说完,故意看了杨桃一眼。
郑得宝端起酒杯,叫上孙悦要一起敬江南春,说:“江行长,你贵人多忘事,我们见过一次面的。”
江南春疑惑地看着他,想了很久,说:“真的不好意思,我这人记性差,特别是认人,不是老朋友一般都记不住,我老婆经常说我呢。”
郑得宝提醒他说:“您在云水五峰乡扶贫的时候,我们见过一次的。”
江南春还是想不起来,就说:“我敬郑总两夫妻。”
郑得宝很尴尬,说:“她不是我老婆,是我私人助理兼秘书。”
江南春只是咪了一小口,大家都边吃菜,边聊天,说起云水中学的事,或者是银行学校的事,兴致很高。
高倩倩说:“江南春读高中时不爱说话,一跟女同学说话就脸红,你知道那个时候大家给你起了个什么外号吗?”
江南春故意说:“不知道。”
高倩倩说:“喝一杯酒我就告诉你。”
杨桃说:“你听他说,他早就知道了。”
高倩倩对杨桃说:“肯定是你告诉他的,那你喝。”
杨桃说:“好吧,为了老同学,现在又是我的领导,我喝我喝。”说完端起一小杯酒一饮而尽,大家都说“好!”
酒过三巡,大家都有点点醉意。郑得宝和他的女秘书又端起杯子要敬江南春和杨桃,江南春说什么都不举杯,说酒量不行,你们喝吧。
刚好欧阳雪打电话来了,江南春说:“我去外面接一个电话。”
高倩倩说:“有什么电话要去外面接,不会是哪个美女吧?”
江南春顺着话题开玩笑说:“我们家的那位美女查岗了。到时她听见身边这么多美女的声音,又要不高兴了。”
江南春起身走出了门,走到走廊里,接通了欧阳雪的手机,欧阳雪问你现在在哪里?报到还顺利吗?住在哪里?吃饭在哪里吃?
江南春说我现在正在和同学、校友、老乡在外面吃饭,住在行里招待所,吃饭在单位食堂,今天开了一上午的会,下午熟悉情况等等。
欧阳雪在电话里说,少喝一点酒,早点回招待所去,不要让家里人担心。江南春说我知道的,我只喝了点红酒。
这时刘忠诚走了出来,递了一根烟给江南春,江南春接过烟,刘忠诚给他点上。江南春猛吸一口,呛得他咳嗽起来。
江南春问刘忠诚:“平时同学老乡聚会多不多?都是这样喝酒吗?”
刘忠诚说:“不常聚的,今天难得,所以大家开心。”
杨桃看江南春这么久没进来,就走出包间看看什么情况,看见他们两个在抽烟,就说:“你们躲在这里抽烟,大家都等你们回去呢?”
江南春说:“忠诚,你先回去,就说我还在接电话,有点事。”
等刘忠诚进了包房,江南春问杨桃:“你不是说全部是同学老乡吗?那个郑得宝是咋回事?”
杨桃面露难色,说:“他说他认识你,几次要请我吃饭,今天又打了几个电话来,我看他也不是外人,就答应了,对不起哈。”
江南春说:“我根本不认识他,还带个女秘书,好像好大的老板,看见这种人就烦。”
杨桃神秘地说:“郑得宝是分行纪委刘威徨书记的小舅子,他找到我,我也没办法,所以就一起来了。你不是要买房吗?他有熟悉人,可以打折的,没问题吧?”
江南春呛了一杨桃一下,说:“我买房也不会找他,一看就是个暴发户。”心想,这更麻烦了,郑得宝是刘威徨的小舅子,早就听有人说过刘威徨的什么亲戚在利用他纪委书记的关系做工程,看来果然如此,这种人不能打交道。
江南春对杨桃说:“我先撤了,你就说我有点事,或者说我身体不太舒服。”
杨桃说:“不太好吧?你不进去打个招呼吗?”江南春想想也是,就和杨桃走进包房。
高倩倩开玩笑说:“你们两位背着大家又在嘀咕什么呢?不会是旧情复发了吧?”
杨桃说:“你乱讲。”
江南春不接话题,说:“我突然有点肚子不舒服,我想先回去,可能是吃坏东西了。”
杨桃帮忙解围说:“江行长不能吃海鲜,我是知道的,可能是喝了那个汤吧。”
郑得宝立即站起身来,说:“我来送江行长回去。”
江南春说:“不要,我自己打个车就行了,况且你还喝了酒。”
郑得宝说:“没事,我打个电话叫朋友来开车。”
江南春说:“不麻烦你,对不起了,扫大家兴了。你们继续哈。”说完,就下了楼。杨桃要跟下来,江南春不让。
江南春走在大街上,他想打个车,等了几分钟没来,就取消了。他干脆散步回去。他沿着江边走,早春的风还有些冷意,风一吹,江南春不禁打了个寒颤。
江边栈道上的夜景真美啊,虽然天气还很寒冷,但晚上散步的人还是很多,有跑步健身的,有悠闲地散步的,有欣赏夜景的,小广场里大妈们在高分贝的音乐中有节奏地跳着广场舞。市里的生活就是比县里要丰富多彩呀!难怪那么多人都要削尖脑袋往市里钻。还有市里的教育资源、医疗资源,县里都是比不了的。
想到这里,江南春想起了欧阳雪和小雨,欧阳雪的医术到市里医院没有一点问题,小雨的成绩不错,她应该接受更好的教育。他想当务之急应该在市里买一套房,争取把她们母女俩都调进市里来。
但一想到买房,江南春又想到了杨桃介绍的那个郑得宝,杨桃的嘴巴也太快了,虽然是好心,但怎么可能找他呢?房子多的是,走正规渠道不是更好吗?
冷风一吹,江南春猛地想起了一件事,那郑得宝说在五峰乡见过他,怎么可能呢?
他想了很久,终于想起来了,好像隐隐约约记得有那么一回事。
就是江南春那次搭石头的车去县里开会那次,晚上在县里开完扶贫攻坚会以后,第二天回到石头洞村,他和村书记连夜召开会议,研究落实扶贫贷款问题,他就是怕时间长了,扶贫贷款的事会出现意想不到的情况。
果然,那个郑得宝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消息,就径直找到村里,跟村里说他认识江南春,他可以提供果树用的化肥,还是带硒的复合肥,吹得天花乱坠,神乎其神。现在想来是通过刘威徨知道的,县农行肯定有人告诉了刘威徨。
江南春当时正在果园里,和县里的农业技术员指导贫困户做施肥前的准备工作,刘立伟打电话来请示他,说是县支行打电话来的,不知道那个人是什么关系,问要不要买他的肥料。
江南春说:“这个人什么来路也不清楚,况且我们一直都是用的是省里化肥厂专用化肥,别听他瞎说,谁知道那个靠不靠谱?”
刘立伟说:“他说要来果园里来见你。”
江南春说:“不见,你就说我没有时间。”
后来,支行行长又给江南春打来电话,说那个人的化肥能帮就帮一点,对你自己以后也有好处。
江南春追问究竟是什么来头?是县里领导的关系还是市里领导的关系?如果化肥没效果或者其他问题谁来承担贫困户的损失?
支行行长最后说了实话,说是市分行一个领导的亲戚,但没有具体点明是哪个领导。
江南春说:“我不管是谁的关系,我要对贫困户负责,要对扶贫贷款负责。果树明年就挂果了,好不容易等到这一天,我要保证不能出一点问题。”
支行行长也没有办法,说:“你看着办吧?反正你自己把握,我已经打了电话给你说这个事了。”
江南春中午回村部吃饭,确实见了那个人一次,但印象不深,他看都没有多看那人一眼,说你来迟了,化肥的事已经定下来了。
那个人非说要请扶贫工作队的人和村委会的人吃饭,但江南春没有给他机会。
杨桃不是说郑得宝是做工程的吗?怎么还卖化肥?
江南春知道了,这种人就是通过各种关系,什么赚钱做什么,就是一个投机分子,皮包公司。好在今天没有喝他带来的茅台酒,不然更说不清楚了,但他在场就不是一个好事。幸亏及时走了,不然等下他又可能开口要给他帮什么忙了。
太复杂了!江南春不由得加快了脚步,他确实有点累了,想早点回去休息,还要理清一下工作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