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春一回到家,发现家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欧阳雪在那里急得团团转,看见江南春回来,气不打一处来,指着他说:“你眼里只有你的工作,你的石头洞村,你心里还有女儿吗?”
欧阳雪的父母也都在,两位老人也很着急,宝贝外孙女不见了,不知如何是好。
江南春欠内疚地对岳父、岳母说:“爸,妈,对不起,不好意思,家里的事打扰到你们了。”
欧阳雪父亲原来是商业局的副局长,母亲是商店售货员,都是通情达理之人,老两口已经退几年了。
岳父问江南春:“小江,你觉得小雨会去哪里呢?我们要不要报警?”
江南春想了一下,说:“爸,先不要着急,今天才发现小雨不见了,她昨天下午放假,到今天也才一天时间,我们再了解一下,再等一等。我们还没有搞清楚情况暂时不报警为好,不要扩大了影响。”
欧阳雪说:“该了解的我们都了解了,学校班主任我也打了电话,她说下午放学后大家都回去了,和她经常一起玩的同学那里都没有。原来她会去爸妈家,可爸妈家她没有钥匙,根本就不可能去,究竟去哪儿呢?”
江南春说:“让我再想想。”
欧阳雪突然想起来什么,懊恼地说:“前天小雨要了她自己的身份证,说是学校统一要的,我一听是学校要的就没有多问,也没有打电话给她班主任核实,肯定是去外面玩了。”
岳母急得眼泪都要流下来了,说:“那咋办啊?还是赶紧报警吧,现在外面坏人那么多,碰到坏人咋办啊?”
江南春安慰说:“妈,您放心吧,如果小雨真的是去旅游了那还好办,我觉得不会出事,她跟着我们出去旅游过好多次了,她知道怎么做。”
欧阳雪说:“你知道她是同谁去啊?小雨要是出了事,我饶不了你。”
此时江南雨和比她大一年级的陈旭正在去福建东山岛的火车上。
江南雨一直是个乖乖女,但这是她第一次不是同自己的爸妈出远门,她的心也一直忐忑不安。
其实,她和陈旭是一个院子长大的,两人很熟悉,从小经常在一起玩。陈旭比江南雨大一岁,他就是江南春的同班同学、县农行办公室主任杨桃的儿子,现在上初三。
去东山岛旅游的事是陈旭想出来的。
那天江南雨和陈旭一起骑车去上学,走到半道上,陈旭问她:“你国庆节准备怎么过啊?”
江南雨说:“还能怎么过?还不是在家里呆。”
陈旭侧过身看了看她:“情绪不高啊?怎么啦?有心事?”
江南雨没好气地说:“没有。”
陈旭说:“敢不敢去外面旅游?来个说走就走的旅行。”
江南雨吃惊地看着陈旭:“就我们两个?”
陈旭说:“对啊,你还不相信我?”
江南雨说:“不是不相信你,我觉得不可能!”
陈旭说:“一切皆有可能。只要你勇敢地迈出这一步。”
江南雨说:“那我还真不敢。让我想想吧,其实我最想去五峰乡石头洞村玩,我爸在那里扶贫。”
陈旭说:“石头洞村有什么好玩的呀,况且你要去随时都可以去啊,咱们要去就去一个大景点,好玩的景点。”
江南雨说:“有什么好玩的景点?要不我回去问问我妈吧。”
陈旭说:“你傻呀,问你妈你还能出去吗?”
江南雨说:“那身份证怎么办?在我妈那里。还有出门不是要钱吗?”
陈旭说:“钱的问题你不用担心,我有。身份证嘛,你就和你妈说学校要用。”
那天学校为了照顾偏远乡镇住校的学生提前半天放学了。
江南雨和陈旭一切准备就绪,各人带了一个旅行包,下午一放学两人就按计划出发了。
他们先是坐班车到了江城,从江城坐上了去福建龙岩的火车,是那种绿皮火车。
在火车上,江南雨心里惴惴不安,她突然有点后悔和陈旭出来了。她想外公外婆,也想爸爸妈妈。
国庆放假,爸爸答应了会回来的,也答应了会带她去石头洞村玩。其实爸爸妈妈还是很爱她的,只是两人工作都忙,有时顾不了她。
最可恨的就是那个班主任林老师,她和陈旭走得近,陈旭在学校护着她,就怀疑她早恋,简直是变态。虽然林老师没有直接说,但她说话那种语气,那种眼神就让江南雨接受不了。
其实江南雨内心也很孤单,而同一个院子里的陈旭,就像大哥哥一样,经常关心她,她心里对他还是很感激。
陈旭看出了江南雨的心思,就安慰她说:“有我在,没事的,我们玩两天就回去了,要是你爸爸妈妈问起来,我就说是我的主意,要怪就怪我。”
江南雨说:“关键不是这个,我这样不打招呼就出来,外公外婆、爸爸妈妈不得急死了?我觉得还是要打个电话回家里说一声。”
陈旭想了一直,说:“你说得也对,反正现在都在火车上了,他们也没办法了。你报个平安也好,省得家里惦记你。”
江南雨开通了手机,她拨通了江南春的电话。
正在一家人都一筹莫展的时候,江南春的手机响了。
欧阳雪、岳父、父母都把目光投向江南春。
江南春一看,差点跳了起来,说:“是小雨来的。”他用手指放在嘴上,做了个安静的手势,并打开了免提。
江南春故作镇定地问:“小雨啊,你在哪里?你没事吧?外公外婆、爸爸妈妈都在担心你呢。”
江南雨差点想哭,说:“爸爸,对不起,我在火车上,我没事。我和陈旭哥哥在一起。”
欧阳雪从江南春手里一把抢过手机,大声吼道:“你在火车上?你去哪里?赶紧给我回来,你知不知道我们有多着急?你胆子够大了,敢欺骗人了!”
岳父、岳母亲对欧阳雪说:“能不能好好说话?不要吓着孩子。”
江南春从欧阳雪手里拿过手机:“小雨,慢慢说,慢慢说。你们准备去哪里玩啊?”
从江南雨断断续续的叙述中,全家人都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江南春说:“好的,你和陈旭哥哥都要注意安全,不要和陌生人说话,要住正规的酒店,不要贪小便宜,吃饭也要到正规的店里吃。玩两三天就回来,每天都要给家里报告你的行程。”
江南雨连连答应。
江南春最后说:“既然出去了就玩开心点,你跟陈旭哥哥说,你那一份钱回来后爸爸妈妈还给他。”
挂掉手机后,欧阳雪责问江南春:“你为什么不让她回来?你还说让她玩几天?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害女儿吗?”
江南春小声地说:“小雨出都出去了,你还能把她拉回来啊?”
欧阳雪说:“你不知道这样有多危险啊?再说一男一女多不方便啊?”
江南春说:“那能咋样呢?要怪就怪我吧,我答应了国庆陪她玩的。”
欧阳雪说:“不怪你还怪我啊,你只知道天天工作工作。”
岳父赶紧制止了欧阳雪再说下去,说:“没事了,知道了小雨去哪儿,应该出不了事的。”
岳父怕江南春难堪,又接着说:“你们都有错,也都没有错。有错是对孩子陪伴得太少,从小到大,还没有我们老两口陪得多。没有错就是你们都是为了工作,年轻人不为工作那也不是事啊?有事业心的人都是有责任的人。”
欧阳雪说:“爸,你这是在和稀泥!”
过了一会,江南春觉得应该打个电话给杨桃,告诉她情况。
杨桃在电话里一点也不惊讶,她说她知道这个事情,陈旭已经说了去外面玩几天,是和同学一起去的,但她确实不知道是单独和江南雨去的。
江南春说:“你心真够大的。”
杨桃在电话那头哈哈大笑起来。
欧阳雪在心里狠狠地骂了一句:“害人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