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童年的记忆》六
在大黄养到十一二岁时侯得了皮肤病,邻居都嫌弃它,让赶快卖掉或杀了,刘连不同意,在诊所买来药水给它涂擦,但依然溃烂不见好转。
一天大黄很懂事似的,知道家人和邻居嫌弃它,它很艰难地爬到村西白芋地,趴在地里不回家,这里是刘连经常带它来玩的地方。刘连给他送食物它也不吃,看来要绝食自尽。大黄很痛苦两眼不停流泪看着刘连,刘连看着大黄也心疼得哭。第二天刘连过来看到大黄已奄奄一息,还在痛苦中流着眼泪,刘连实在不忍心看它被痛苦折磨,跑到诊所买了两片安眠药,用水给它喂下。等大黄死了,刘连找来两根竹棍和绳子,伤心地哭着扎成一台担架,叫来小妹秀妮帮忙,兄妹俩抬着大黄把它葬在村东公主岭山下。
刘连小时候有段时间体质虚弱,为了锻炼他的小身板,父亲刘得玺也是奇葩,先是买了一只小山羊,让刘连天天牵到山边草地去放,俗话说:“放羊跑断肠,放猪累的咩咩哭!”小山羊太猴皮能窜,漫山遍野跑,寻找着新鲜嫩草吃,不知不觉就爬到高高的山顶上,山羊上了山吃了嫩草,自己又下不来了,站在山顶对着山下的刘连“咩咩”地叫唤,害的刘连还得爬上山顶把它抱下来。
晚上把羊牵回家,用凉白开放点盐巴饮它,父亲说这样小羊便于消化草料,小山羊如果夜里不倒沫那就是生病了,要多喂几次咸面水。山羊长大后刘连的父亲把山羊宰杀,一家人美餐几顿,刘连心疼不忍心吃羊肉,父亲硬劝他吃了几口,随后跟父亲下湖巡塘,由于受了凉加上心情不好,他整整吐了三天,在以后十几年时间里从不吃羊肉。
山羊没了,没过几天父亲买来一只小绵羊,小绵羊在刘连侍弄放养下,很快长成一只个大肥壮,站起来都比刘连还高一头的大羊。它的羊角长的像海螺,盘旋着圆圆的一大圈。绵羊小的时候还比较听话,长大了反而嫌弃刘连调皮,嫌弃刘连把它牵到草地就开始骑它。只要刘连牵它走在前边,它就会用硬硬的羊角顶他的屁股将他顶倒。刘连生气地爬起来,抓住两个羊角,愣是把它也摔倒,在草地上人和羊天天较起劲来,头顶头大战。
刘连的父亲看他俩打出仇来了,总不能眼看着羊把孩子顶出个好歹吧,这羊没法养了,就把绵羊给卖了。
刘连如释重负,认为总算能清闲玩耍了,没想到父亲又买来一只母猪崽,说养大了能下好多小猪崽。刘连的心哇凉哇凉的,一下子犹如穿越到解放前,像父亲童年时代一样,悲惨地成为地主老财家的放猪娃。
每天放学,吆猪去河边放养是他的任务,放猪是最累人的活,何况这里是两省交界,一个不留神小猪就窜到邻省人家菜地或稻田地里。有一天刘连带上几岁的小妹秀妮去河边放猪,把猪吆到河滩上,刘连便拉着秀妮拿根铁丝在浅滩草地里捉田鸡,不一会铁丝上穿满一串田鸡,刘连拉着小妹爬上宽阔的高岗地,找来干柴草架火烤起田鸡,田鸡烤熟他教妹妹秀妮专挑田鸡大腿吃,田鸡腿有肉又香,留下田鸡头和身子给猪吃。
兄妹俩正吃的开心,就听到远处有人大骂:“谁家的猪爹,把俺的稻田糟蹋了,俺非捅死它不可!”那人手里拎着个三齿铁叉,正从稻田地里追杀小猪,刘连见状头皮发麻,心想:“闯祸了,小猪进了这恶鬼的稻地,不死也要脱层皮。”他顾不了小妹,丢下田鸡奔跑过去。
此时那人扬起铁叉捅入小猪肚子,小猪一声嚎叫,拖着三齿铁叉没命狂跑,那人拔下铁叉瞄准要再次刺向小猪。刘连扑上去死死抱住那人一条腿:“好叔叔对不起,你行行好不要杀死俺家小猪!”此时小猪肠子已露出,一路滴落着鲜血嚎叫着往家跑。那人恶魔般咆啸着吼道:“放开手,我非捅死它不可,放开!不然我对你不客气。”刘连死死抱住就是不放手,那人看小猪跑远了气急败坏,狠劲地照刘连脸上搧了一巴掌,刘连顿时眼冒金星嘴角流血。那人还不解气,扬起铁叉对着刘连。
吼道:“赔我稻子,不然我叉死你!”刘连眼冒仇恨的烈火,他不再求饶,怒视着对方。
“好了,好了,小猪只是蹚了一点稻地,你又没有什么损失。”这时过来几个路人,路人甲劝说道。
“算了吧,得饶人处且饶人,何况人家孩子已经给你道歉求饶!”路人乙也上前劝说。
不料这个不讲理恶鬼一样的家伙,反而勃然大怒,对众人吼道:“熊来嗨!没蹚你家稻地,你们净说漂亮话,他家猪蹚了俺的稻地,俺就让他赔,就要揍他!你们能怎么着俺?”说着反手又打刘连一耳光。
“路不平有人铲,事不平有人管!”说话间过来一人,上前一脚踹在那恶鬼的屁股上,恶鬼被踹了个趔趄几乎摔倒。他站稳身子刚要发怒大骂,回头一看是矿务局工人蒋雄剑。蒋雄剑如铁塔般矗立在那里,他身材魁梧不怒自威。恶鬼知道此人惹不得,他会武术十个八个人不是他对手,在这方圆十里八乡没人敢惹。恶鬼连忙装怂点头哈腰说好话,顺坡滚驴就此罢休,一声不吭扛着他的叉子,灰溜溜地溜走啦,真是鬼怕恶人。
刘连擦掉嘴角上的血,顾不上疼痛爬起来给几位好汉鞠躬道:“谢谢叔叔们!”蒋雄剑抚摸一下刘连的头,又捏了一下他的小腮帮说:“这孩子挺懂事很可爱的,以后到矿上找我玩,我叫蒋雄剑。”
“好的叔叔!俺一定去找你。”刘连回答道。
“没事啦,快回家吧!”蒋雄剑和善地笑着,一众人散去。
刘连回身便去寻小妹秀妮,可空旷的湖边和村口到处看不到小妹的身影,刘连呼喊着:“秀妮,秀妮你在哪里?”一路发疯般地四处寻找。当刘连寻找到村东河沟边,在两块水泥楼板搭建的小桥下,发现躲在下面的秀妮。可怜的小妹站在没膝盖的水里,吓得还在瑟瑟发抖。刘连心里一酸,掉下泪来,急忙跳下小桥,把小妹拉上水沟。
刘连给小妹擦着眼泪说:“都是小哥俺不好,没有保护好你,吓坏你啦吧。”
小妹哽咽着说道:“那人太坏太凶了,俺怕他杀了咱家的小猪,更怕他打你!俺、俺想回家去叫大人,可俺这腿不听使唤,抖的走不动了。俺又怕那人追上来打俺,俺、俺才躲到这里。”
“傻妮子,他敢打你,哥跟他拼命!”兄妹俩抱头痛哭。
刘连拉着秀妮回到家,看到父亲正用针线给小猪缝肚子。父亲说:“猪肚子是橡皮做的,破了捏齐对直缝几针,过几天就好了。”刘连向父亲承认今天的错误,父亲说:“我都听说了,你今天表现不错!以后做任何事要用心去做,做事不能三心二意,不要贪玩。欲成大事者一要专注,二遇事胆大心细还要学会忍,宰相肚里能撑船吗!”刘连似懂非懂地点着头,随后说道:“多亏矿上叫蒋雄剑的大个子叔叔,他出手相救,要不,俺还会挨打。”刘连揉着发疼的小脸。
“哦,那人俺认识,他是一厂的工人,喜欢钓鱼,每次来鱼塘钓鱼,俺会指定一块地方准许他垂钓。”父亲缝好小猪肚皮,一边洗着手一边说道:“对有善意讲究的人,咱们也是友善对待,准允他们在鱼塘指定地方钓鱼。这个小蒋就算一个,还有古驿镇上的名人徐厚福、彭云金都爱好钓鱼,也是俺的朋友。”
“大,那个蒋叔让俺去矿上找他玩呢,俺想跟他学武术。”刘连开心起来,恳求父亲同意。
“这人可为,值得交往,但一定不能给人家添麻烦。”父亲点头同意。
在以后多年里刘连经常到矿场找蒋叔玩,两人成了忘年之交的好朋友,凡是刘连玩的铁器东西,比如推的铁环、哑铃、小推车用的轴承,都是蒋雄剑给他弄的,刘连跟他学会了打长拳。他一再教导刘连:“习武首先学会修身,修身方能立命,立命就是用自身修养来处事,一个人要具有“涵养”,学点武术只是为锻炼身体和防身,而决不能用来打人。”那时两省交界处,双边青年包括小孩没有不打群架的,刘连始终恪守蒋叔的教诲不参与群殴。每次因看电影双边孩子争地方发生混战,石子如雨点般互砸,往往都是我们村里孩子寡不敌众,一边扔着石子一边撤退。对方领头的看到刘连很斯文,又气定神闲站在那里,便对手下发号道:“看来他跟那些不一伙的,不准打他!”于是个个手拿石块从刘连身边闪过,急匆匆去追逐其他孩子。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他们钦佩刘连在这混战中,还能镇定自若气定神闲,也许是被他温文尔雅的气质镇住,不然好汉难敌四拳,何况是一群手握石头,顽劣不羁,喜欢打群架的野孩子。
直到刘连升初中去公社上学,蒋雄剑也要调回江淮市老家工作,两人才惜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