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童年的记忆》五
书名:白马湾 作者:东阳旭日 本章字数:2957字 发布时间:2026-05-25

第13章:《童年的记忆》五

  晚上白芋地里打闹捉迷藏,这些都玩遍了没什么新鲜好玩的啦,刘连提议骑狗赛跑,咱们各家都有狗,牵来赛跑看谁跑第一。在农村家家都养狗,刘连家的“四眼”大黄狗体型高大,站起来比刘连高,年龄和刘连差不多大。“大黄”不但看家护院还特别听话,它和刘连最亲,每次和小朋友骑狗比赛它都跑第一。

  大黄听力也特别好,冬季下雪天,天不亮父亲围着几千亩湖湾鱼塘巡查护塘窝棚,看望当班人员有没有冻伤,查看夜间执勤情况,巡完一圈天才刚放亮。每次回家大约有一里多路,好像大黄能听到父亲脚步声似的,“欻”地从家院窜出去,四蹄飞奔,穿过一条结冰的河沟,踏着厚厚的积雪,奔到大路口迎接父亲。见到父亲,大黄像个孩子一样扑上去,亲热的要命,站起来前爪扒在父亲肩上,非得让父亲拍拍它的脑袋,捋两下它的毛发才下来。

  在冷天冻地的大雪天早晨,寂静的渔村,村民们大多都没起床。刘连焐着热被窝,好奇大黄怎么听得那么远,他也支棱起耳朵,试试自己到底能听多远。他屏住呼吸专注地听着外面的动静,可只能听到屋外不远处,有零星踩踏雪地“嗑吱”、“嗑吱”的脚步声,传递着屋外的寒冷。刘连下意识地裹紧被子,心里赞叹大黄听力厉害。

  老人们常说:“狗心是泥做的,一根针掉地上它都能觉察到。”原来狗心接地气,难怪大黄听力那么好。大人们常说:“孩子们别骑狗,骑狗烂裤裆。”刘连偏不信非要骑狗玩,可每晚回家老妈都要在睡觉前,给他缝补裤子,不然第二天早上上学就会露屁股。

  有一天,刘连看到父亲在刚杀的老母鸡肚里,掏出一坨黄油,然后用它精心细致地擦拭他的牛皮腰带,刘连感到好奇问父亲:“大,干嘛用母鸡油擦腰带?”

“你不懂,老母鸡油和水不一样,用水擦湿了皮带,皮带会变硬断裂,新鲜老母鸡油养皮带,擦完又软又亮,你看擦上母鸡油还给新的一样吧,这根牛皮带跟俺十几年了没变过形。”父亲边说边用心擦拭着,果然一根牛皮腰带被他擦的黝黑呈亮。

  父亲擦好皮带,将它挂在阴凉处晾晒,便起身扛着竹篙下湖巡塘去了。刘连盯着那根漂亮的牛皮腰带,脑子里遐想:“如果把它做个项圈,钉上几排铁钉,给大黄戴在脖子上,那大黄和别的狗咬架肯定不会吃亏了。”有了设想就有动力,说干就干。他偷走了父亲的皮腰带,截了两截一截藏在床底,用带扣的那截钉满一寸长的铁钉,给大黄扣在脖子上。

  为检验一下他发明的项圈威力,刘连牵着大黄从村南跑到村北,看到谁家的狗出来,就挑逗大黄激将它:“上!上!”。大黄听到命令会不顾一切扑上去撕咬,果然别人家的狗只要下口反咬大黄,就被扎的直叫。尤其遭遇群狗上来撕咬,大黄凭借新式装备,左咬右咬横冲直撞,加上关键时刻有刘连打柴掷石子,练就的百步穿杨精准打击,给大黄解围助阵,上来撕群架的几条狗嘴角流血,嚎叫着狼狈逃窜。

  大黄也是狗仗人势,狐假虎威,走在大街上威风凛凛,只要它带着项圈一出来亮相,项圈铁钉寒光闪闪,别人家的狗看到早吓的夹着尾巴,洒着一路狗尿,钻进狗窝或床底,半天不敢出来。

  傍晚,父亲从鱼塘回来,发现他心爱的皮带不见了,到处翻找。此时刘连牵着大黄嬉笑着凯旋而归,父亲看到狗脖子上的项圈,惊诧道:“俺的乖乖,这不是俺的牛皮腰带吗?”他既心疼又生气,咬着牙问刘连:“那半根呢?”刘连这才感觉到惹祸了,他挠着头回答道:“在俺床底下。”父亲在刘连的床底下翻出了那半根牛皮腰带。他气的咬着牙走过来,一把按倒刘连,用那半截皮带照他屁股狠抽了几下,边打边说:“俺让你小子坏,好好的腰带你给截两截,俺打死你!以后改了吧你?”

“改了!俺改了。”刘连哭着回答着。

“下次还敢吗?”父亲问道。

“不敢啦!不敢啦!”刘连回答道。

  刘连妈在旁说道:“你这孩子改了?改了有个屁用!下次不敢了?还有下次!你爹还是没得腰带用啊,这牛皮腰带是你大最喜欢的,你真能作!”父亲听了母亲的话,气得用半截皮带又在刘连屁股上抽了几下。没过几天大黄也差点挨了打,它被邻居二婶“冤枉”了。

  邻居二婶在北山拾弄了一块荒地,一大早一家人准备吃了饭去剜地(用三齿铁叉子翻地),她女儿才介绍的对象叫骡子,这骡子一大早,饭也没吃就匆匆的赶来献殷勤。据说这骡子出生时,正赶上生产队包产到户抓阄分牲口,他爹抓阄有幸抓到一头肉马膘肥大骡子,一路兴奋地牵着骡子回到家,赶巧这小子落生,他爹一高兴随口给他起名“骡子”。

喜欢喝早酒的二叔正端着酒杯喝呢,“新客”来了让座。骡子人高马大老实厚道,第一次上门很拘谨、作假。

  二叔:“来,喝杯酒。”

  骡子:“不喝,不会。”

  二叔拿一包“联盟”牌香烟(一毛三一包 ),烟盒上印着大齿轮,抽出一根烟递给他。

  二叔:“吸烟?”

  骡子:“不吸,不会。”二叔很满意的暗自点了点头,心想小伙子不错,烟酒不用是个好孩子。

  二叔:“来,一块吃点饭吧。”

  骡子:“不吃,不会。”

  二叔诧异地看向他,心里打了问号:“这孩子脑子不会被驴踢了吧?有什么毛病吗?”

  骡子羞红了脸知道一时激动答错话了,急忙说道:“吃啦,吃啦,吃过啦。”说完好似又有点后悔,话赶话回答的太快,一大早来的匆忙哪里吃饭,可话说出口,又不好再改口,只好饿着肚子。

  二叔饭罢,拾缀农具。二婶趁空又煮了一锅稀饭,她想的很细,上山干活不知几点回家,家里来了“新客”,先煮好稀饭,干活回来炒两个菜,吃煎饼就行啦,一家人扛着叉子农具上了山。

剜地是个体力活,一叉子下去两纳深(约四十公分),要用两臂和右大腿的撬力,把土块挑起来,再打碎,这一干从早上干到晌午还没干完。北山湖边拾缀的荒坡地,小树根、巴根草多,难剜、难打碎。此时骡子已饿的饥肠辘辘,肚子里像打雷咕噜咕噜响。他实在受不了,放下叉子说去山后解手,从山后快步跑回二婶家,钻进锅屋掀开锅盖扯起大勺子,狼吞虎咽喝起来,个子高身大力不亏,干活有劲,但饭量也大,一锅稀饭不一会被他喝的见了锅底。

  这时,二婶的妯娌三婶去河底洗衣服,路过二婶家门时,她隔着矮石墙就看到有一个人,在锅屋脚趾锅台扯着个勺子喝稀饭,仔细一看原来是“新客”。三婶嘴里念叨着:“看俺二嫂办的什么事,怎么把个新客饿成这个熊样子。”三婶也没进院,径直往河底走去。

  骡子听到外边有脚步声,连锅盖都没盖严,急匆匆溜回了北山,他像没事人一样,嘴一抹继续干活,直到把地整完,一家人扛着农具回家。

  进了院子,二婶走到锅屋门口,看到锅盖半开着,急忙进锅屋掀开锅盖,二婶傻眼了,一锅稀饭没剩几口,她诧异的大声叫嚷道:

“这乍了,见鬼了,俺烧的一锅稀饭呐?”

  骡子装模作样憨声憨气很认真地回应道:“俺进门看到一条大黄狗,刚从锅屋溜走。”

  二婶一想这附近就刘连家有条大黄狗,说来也巧,刘连妈刚好从院墙外路过。二婶可着嗓门喊道:“连儿妈快来看看,你家的大黄狗干的好事,把俺一锅稀饭偷喝光啦!”

“是俺家大黄吗?怎么会这样,平时它不爬锅台的?不偷嘴啊?”刘连妈听道二婶叫她,折身走进院里疑惑地说道。

  这时三婶从河底洗衣服过来,站在院墙外说话了:“俺二嫂,你们家怎么待新客的,光知道使唤人家干活,你看把孩子饿的,在锅台上扯勺子喝稀饭,俺要不是亲眼所见,谁能相信有这样待新客的!你也太抠门了吧?”三婶本来和二婶不对乎,借机数落她几句,表面听起来还是好意,可话里有话。

  三婶话没落音,骡子脸羞得像红布拔腿就跑,一院人莫名其妙。

  一场“大黄冤案”多亏有三婶做证人,还大黄以清白,不然这顿板子挨定啦。

  后来骡子虽然如愿成亲,但落了个外号:“大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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