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黑色的云压得很低，天边像盖了块发黑的铁皮。任杰刚走出实验室，走廊的灯突然闪了一下，接着一排灯全灭了。他停下脚步，裤兜里的瑞士军刀碰到了腿，发出一声轻响。
手腕上的终端忽然震动，红光连闪三下——【一级警报：主电源中断，备用系统延迟启动】。
“这么关键的时候停电？”他低声骂了一句，转身朝监控室跑去。鞋底在地砖上滑出声音，头顶的应急灯终于亮了，照出他半张脸，另一半还在暗处。
跑到B区通道时，整条走廊猛地一晃，像是地下炸了什么东西。天花板掉下灰尘，几块隔热板砸在地上，裂开了。他抬头看通风管道的接口，发现那里已经歪了，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
“发电站出事了。”他心里一紧，立刻改道往东侧通道走。
平时二十分钟能走到，现在不行了。第三段检修梯塌了一半，钢筋露在外面，像是被什么咬断的。他蹲下来摸了摸断口，混凝土还湿着，裂痕不整齐，有拉扯过的痕迹。
“不是自己塌的。”他自言自语，从共享空间拿出一双防滑靴，咔嗒一声穿上。又拿出手电，打开后往前照去——通道尽头的金属门变形了，缝隙里缠着几根暗绿色的藤蔓，正在微微动，像在呼吸。
他走近几步，光照在藤蔓上。那东西比手臂还粗，表面发亮，能看到里面有液体流动。最奇怪的是，它每隔七八秒就缩一下，节奏很稳，像心跳一样。
“这玩意儿会动？”
他没再靠近，退后几步打开终端，调出最后十秒的监控画面。一开始一切正常，技术人员在检查设备。突然，排污管的检修口“砰”地炸开，几根黑藤冲出来，速度快得看不清。一根缠住变压器，一根扯断电线，另一根钻进控制柜，几秒内所有机器都停了。
视频到这里就断了。
“是从外面钻进来的？”他点开基地结构图。排污管通向外面的废弃河道，那边一直有变异植物，但从没进过基地。这次不仅进来了，还直接破坏发电站，时间正好卡在他准备对付鸟群的时候。
“这是冲着我来的。”他冷笑，“知道我要动手，先断我电？”
他把终端收好，进入共享空间。里面放着各种工具，他快速找到三个工程分身常用的装备包：合金切割刀、液压钳、绝缘手套。这些是他之前让分身到处收集的，本来打算拆飞船用，现在先拿来修电站。
他在心里选了三个最近的工程分身：一个在旧城清理废墟，一个在南区仓库搬东西，另一个在西郊回收电缆。这三个都会干活，适合处理这种事。
可就在要下令时，他停住了。
“不对。”他低声说。
这些藤蔓太准了，停电、塌方、断通讯，一步步来。要是直接派分身进去，万一被发现，等于送死。
他看向那扇变形的门，手电光照过去，发现里面的藤蔓动得更快了，收缩频率加快，像是在传递消息。
“想打情报战？”他眯起眼，“行，那我就偷偷来。”
他退回拐角，靠着墙坐下，打开终端的分身调度界面。屏幕上跳出三个头像，显示他们的状态：【在线】【行动中】【可调度】。
他想好了路线：第一个分身走北边的通风井，从屋顶接近；第二个从地下排水渠绕过去，避开主路；第三个留在外面等命令。全部关闭信号，保持安静，像普通工人一样干活。
“别搞大动作，就当是来修水管的。”他在心里下令，又从空间取出三把合金切割刀。刀身发亮，锯齿状的刃口能切硬材料。
他把刀标记好位置，放在意识里，只等确认。
这时，终端又震了一下。
【警告：C区备用电源启动失败，D区照明系统瘫痪】
“还想加戏？”他看着屏幕，嘴角反而翘起来，“以为断电就能让我慌？我重生回来，就是为这种时候准备的。”
他深吸一口气，在虚拟界面上轻轻一点，三把刀进入传输队列。只要他下令，下一秒就能送到分身手里。
但他没急着发令。
他盯着那扇变形的门，看着藤蔓的跳动。一下，两下，三下……每七秒一次，非常稳定。
“你们想断我的电。”他低声说，“但我有上千个我，你砍得完吗？”
他慢慢站起来，左手抬起，对准前方。空气微微波动，像水面起了波纹。三把刀浮在传送口边缘，只等他松手，就能送出去。
远处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机器倒了。紧接着，通道里的藤蔓全都剧烈收缩了一次，像是回应什么。
他眼神一紧。
“开始了？”
他左手悬在空中，指尖离开关只剩一点距离。
三把刀漂浮着，闪着寒光。
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映在身后碎裂的地砖上。
空气中有一点震动，像是电流穿过管道。
他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下一秒，手指就要落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