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书桌前，电脑还开着。屏幕上的壁纸是“影视制作全流程图”。红笔圈住的“预算制定”四个字让她心里很沉。
她下意识捏了下耳垂。这是她紧张时的习惯。
手机在卫衣口袋里，一直没响。
她知道不是手机坏了，是没人找她。
昨天房东发消息说房租的事，她回了个“好”，之后就没再说话。银行卡里的钱还是13,842.67元。房租六千，月底前要交。剩下的钱，撑不了两个月。如果再接不到工作，她就得搬走。
垃圾桶里有个纸团。上面写着“我还能做什么？”写完又划掉，最后画了个句号。不是问号，也不是感叹号。就像已经决定了什么。
门铃响了。
她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这栋楼的门禁坏了半个月，快递都放在楼下架子上，没人会上来按门铃。
她起身去开门。
林晓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两个塑料袋。她的头发被雨打湿了一小撮，贴在额头上。她穿着灰色针织衫和百褶裙，发箍歪了半边，像是刚从地铁跑上来。
林晓说：“你吃早饭没？”她把袋子递过来，“我路过那家店，想着你可能没吃，就买了。”
姜晚晴接过，煎饼还热。
姜晚晴说：“谢谢。”声音有点哑。
林晓走进屋，看了看四周。屋子比上次更空了。茶几上只有一个水杯，沙发靠垫歪着，窗帘拉了一半，阳光照进来，地上有灰。
林晓问：“你昨晚睡了吗？”
姜晚晴摇头，把手里的煎饼放在桌上，没打开。
林晓没催她吃。她拉开椅子坐下，从包里拿出一张A4纸，铺在桌上，用保温杯压住一角。纸上打印了很多招聘信息，标题是《近期影视项目招聘汇总》。
林晓说：“我问了几个以前综艺组的朋友。有家公司招执行制片，要有人现场协调的经验，我觉得你可以试试。”她指着第一条，“我已经帮你改好简历了，只要你同意，我现在就能发过去。”
姜晚晴低头看那张纸，目光停在“执行制片”四个字上，没说话。
林晓继续说：“还有两家独立导演团队在拍短片，主题是女性话题，风格偏真实，跟你以前的作品很像。我加了一个副导演的微信，他愿意看看你的作品集。”
姜晚晴抬头问：“他们不怕惹麻烦？”
林晓顿了一下，“有一个说‘现在这圈子，谁提真实谁就是麻烦’，然后就不聊了。另一个……愿意听我说完。”
她说得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小事。
姜晚晴突然觉得喉咙发紧。
林晓不是她的助理，也不是经纪人。她们是在综艺后台认识的陌生人。后来因为剪辑的事，因为一起留了证据，才成了朋友。可现在，这个朋友在帮她打电话，改简历，求人给机会。
而她自己，连外卖都不想点。
林晓说：“别光坐着。你得动起来。你不投简历，别人怎么知道你要工作？你不发作品，别人怎么知道你会拍东西？”
姜晚晴看着她，“可整个行业都在躲我。”
林晓说：“那就找不躲你的人。大公司不敢用你，我们就找小团队。正规路走不通，就靠关系。你当年怼周逸凡的时候可不是这样，那时候你多敢啊，现在怎么不敢了？”
姜晚晴扯了下嘴角，“那时候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林晓说：“现在知道了，反而更该站起来。”她站起来，走到书桌前，拿起一支黑笔，在“影视制作全流程图”旁边的空白处写了三个字：先动手。
林晓说：“你不是想做制片人吗？那就别等别人给你项目。你去找，去问，去抢。就算别人不要你，你也得让他们记住——姜晚晴这个人，没那么容易倒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