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风看着那扇门。这门不该在这里。整条街都塌了,门口有两扇石门,紧紧闭着,像是长在墙里的。
他右眉的疤发烫。热感从太阳穴传到耳后。不是疼,也不是累,是身体在提醒他:别碰,或者快点动手。
“不能再等了。”他说,声音很低,但三个人都听到了,“光看没用。”
林婉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她把手从青铜罗盘上拿开。刚才静电让她的袖子粘在手腕上,一扯就响。现在她把外套拉链拉到最顶,怕再出问题。
赵宇低头看平板。屏幕是灰底黑字,数值慢慢往上跳。15.6赫兹,一直升,方向对准建筑前面。他按了一下侧键,标记数据为“接触前基准值”,然后收手。
王猛站起来了。军铲扛在肩上,刀柄插进腰带。他往前走半步。他知道陈风要做什么,也知道自己的任务——如果打起来,他得断后。
陈风走了五步。鞋踩在灰地上,没留下印子。地太干,像被火烧过。他抬手,掌心贴上门。
门很冷。不是普通的凉,是那种刺骨的冷,像摸到井底石头。他用力推,不动。
他又推一次,用肩膀发力,脚撑住地。肌肉绷紧,鞋底在灰地上划出一点痕迹。可门一点反应都没有,连震都没震。
“不行。”他退后一步,喘气。
王猛上前,把军铲反过来,尖头插进门缝底部。他蹲下,肩膀顶住铲柄,双手握紧,用力往下压。
“咔。”
一声轻响。不是门开,是铲尖崩了个小口。
王猛皱眉,再加力。手臂青筋鼓起。地面摩擦,靴子往后滑了一点。可门缝还是原来那样,一条缝都没变宽。
他满脸疑惑:“这是什么意思?”
林婉脸色严肃:“意思是,炸药也炸不开。除非找到开门的方法。”
赵宇走过来,举着平板。检测仪重新校准,能量峰值在门后三米,脉冲式增强,每十二秒一次,像心跳。墙也在震动,频率和门缝阻力一样。
“不是门拦我们。”他指着图,“是整个建筑在排斥外人。我们用力越大,它反弹越强。物理方法没用。”
陈风知道不能硬来。两次试过,这不是力气的事。
他抬头看天。
太阳偏西,雾变了颜色。光线照不到建筑顶,只剩几根柱子的影子,立在空中。
他回头看看三人:“都还好?”
“没事。”王猛说。
“记完了。”林婉合上本子,塞进暗袋。
赵宇点头,点了两下平板,保存数据。
“先撤。”陈风说,“原位警戒。”
四人后退,动作一致。王猛走在最后,军铲横在身前,一边退一边盯着门。直到退回十米外的掩体后,他才把铲子拄在地上,松了口气。
林婉靠墙蹲下,打开笔记本,补了几笔符号草图。手有点抖。不是怕,是刚才靠近门时,罗盘突然震了一下。只有一瞬,但她感觉到了——不是仪器动,是金属自己在动。
赵宇半跪左边,平板调成低光模式,手指轻敲键盘。他把测试数据分成三段:静默期、施力期、撤离期。每个阶段的能量曲线都标了红,高峰在接触那一刻。
“反制响应0.3秒。”他低声说,“几乎是立刻反应。”
王猛耳朵一动。他觉得背后有声音,不是响动,是空气被吸走的感觉。他回头看来路,坡道空荡,影子比之前长了。四个人的影子并排躺着,但他记得,刚才好像多出了一截衣角。
陈风站在最前,右手搭在腰包上,拇指推开信号镜的小盖。他没看镜子,只盯着门。天色变暗,那门越来越黑,像个张开的嘴。
他右眉的热还没退。
林婉忽然说:“那些符号……好像亮了。”
没人说话。
他们都看见了。
门框上的刻痕,原本只是沟槽,现在边缘泛出微弱红光。很淡,像血丝。光不闪,也不动,就那么亮着,随着建筑里面的脉冲,微微起伏。
赵宇赶紧调出光谱分析,结果跳出“未知光源,不在可见光范围”。他切到红外,画面乱了,只能看到一团热斑在变大。
“温度没升。”他说,“但光变了。”
王猛握紧军铲。他不想承认,但他闻到了味道——铁锈味回来了,混着湿木烧焦的味,比之前浓。他舔了下嘴唇,嘴里发苦。
他知道不能硬闯。两次试过,这不是力气的问题。
可时间不多了。
太阳沉下去一半,剩下的光照在坡道上,影子拉得很长。雾开始下沉,贴着地流动,像水一样漫过鞋面。
林婉低头看罗盘。指针没转,表面却有一层水珠,像是从里面渗出来的。她用袖子擦掉,金属变得冰凉。
赵宇的平板震动一下。新警报弹出:次声波强度超过16赫兹,还在上升。他没点详情,直接存档,关屏。
王猛忽然说:“我刚才……是不是听到童谣?”
没人回答。
因为他们都听见了。
很轻,断断续续,像从地下冒出来。只有一个音节重复,不成调,却有节奏。不是录音,也不是风声,是某种人哼的声音。
陈风抬手,做了个“停”的手势。
四人立刻闭嘴,连呼吸都放轻。
歌声停了。
雾更重了。
门框上的红光,更明显了。
林婉的手重新放在罗盘上。赵宇的机械浣熊尾巴轻轻晃了一下。王猛的军铲尖端,慢慢凝出一滴水珠,啪嗒,落在灰地上,立刻被吸干。
陈风看着那扇门,一动不动。
他知道他们进不去。
至少现在进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