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猛跟在后面,扛着大刀,一进门就皱眉:“这地方能有阵眼?我看连耗子都不爱来。”
秦三爷拄着拐杖慢慢走进来,脚刚落地,突然停下,伸手拦住白芷。他盯着地上一块青砖,那块砖颜色更深,边上还贴着半截发黄的符纸。
“别踩。”他说。
“哎呀!”赵猛喘气,“差点掉下去!”
陈九反应快,一把拉住他胳膊往后拽。赵猛踉跄几步,撞到柱子,头上一块瓦“啪”地砸下来,碎了。
陈九蹲下,扒开裂缝往下看。下面黑乎乎的,很深,能看到断掉的石阶。
“不是自然塌的。”他抬头,“是机关。”
白芷也过来,伸手在洞口试了试风:“下面有味道,不只是土味,还有点像烧焦的纸和铁锈混在一起。”
秦三爷点头:“这是以前做法事留下的。这庙不简单,不是普通废弃。”
赵猛揉着肩膀站起来:“那咱们下去呗,路已经开了。”
“不能乱来。”秦三爷摇头,“高人说过,要三人合力才能靠近阵眼。乱闯会触发陷阱。”
陈九想了想,站起身:“那就分工。赵哥力气大,你走在前面开路,但每一步等我喊再踩;白姑娘你注意气息变化,哪里冷、哪里空气不对,马上说;秦爷你看符纸痕迹,找祭坛的位置。”
大家点头,重新排队。陈九从怀里拿出小本子,翻到写着“废庙、古井、老坟”的那页,在“废庙”上画了个圈。
一行人靠着东墙走。白芷突然抬手:“等等。”她蹲下,手悬在东厢房门口的地面上,“这里特别凉。”
秦三爷走过去,看墙根的一道刻痕:“这是镇位符的起笔,方向朝北偏东十五度。当年设坛,应该就在下面。”
赵猛卷起袖子:“那还等什么,搬开就是。”
他上前推一块倒地的石碑。石碑半人高,压着碎石。他用力一推,石碑挪开半尺,底下冒出一股黑烟,很快被风吹散。
“有路。”陈九眼睛亮了。
正要进去,秦三爷抬手拦住:“等等。烟是青灰色的,说明下面有问题。先通风,再进人。”
四人轮流用衣服扇风,半个时辰后,烟淡了。陈九抓了把土扔进去,土落到底没动静,才点头:“可以下了。”
赵猛先进去,陈九跟上。洞道窄,只能弯腰走。走了十几丈,前面出现一道石门,门缝没光。
“卡住了。”赵猛推了几下,不动。
陈九绕一圈,在左边墙角发现一个凹槽,像个手掌印。他把手放进去,正好合适。
“需要血。”他说。
白芷递来银针,他在指尖扎了一下,血滴进凹槽。“咔哒”一声,石门上升半尺,够人爬进去。
里面是个小房间,中间有石台,台上刻着残缺的阵纹,和陈九之前见过的有点像,但不全。
“这里不是主阵眼。”秦三爷看了看,“只是个节点,用来传力的。”
四人原路返回,天已经过了中午。
第二站是城南枯井。
井口被草盖住一半,边上长满青苔。赵猛拨开草,探头看:“黑得很,很深。”
陈九捡石头扔下去,等了七八秒,才听到“咚”的一声。
“底下有水。”他说。
秦三爷从包袱里拿出三枚铜钱,用红绳串好,慢慢放下去测深。绳到底了,铜钱不动,也没热气。
“这里不是主阵眼。”秦三爷收绳。
可白芷突然抬手:“你们听。”
井底传来低语声,断断续续,像有人念经。
“有人?”赵猛握紧刀。
陈九摇头:“是风。井壁有孔,风吹过去声音变了。”
他撕了块布,蘸炭粉,贴在井壁做记号:“这里有机关槽,踩错就会弹出铁刺。”
赵猛哼了一声:“差点中招。”
火把点了三次,都被湿气灭了。最后一支刚亮就闪,光太弱,看不清。
“不行,下不去。”白芷咳嗽两声,“空气太潮,喘不上气。”
秦三爷收起工具:“这井是辅助点,不是核心。走吧。”
三人离开。太阳快落山了。
最后一站是城北乱坟岗。
草长得很高,墓碑歪七扭八。陈九走在前面,一脚踩进松软的地里,腿突然下沉。他赶紧撑住地面,没完全掉下去。
“别动!”秦三爷喊。
赵猛冲上去抓住他衣领,用力拉。陈九被拖出来,坐在地上喘气。他低头看,刚才踩的地方塌了,露出一块青石板,上面有半道阵纹。
“这纹……”白芷蹲下看,“和废庙那个像,但更完整。”
话没说完,四周墓碑突然震动。接着,几股黑烟从碑缝喷出,带着刺鼻气味。
白芷吸了一口,头晕,扶住赵猛:“头……好重。”
“是迷气!”陈九赶紧撕布浸水,捂住她嘴,“赵哥,快背她出去!”
赵猛立刻把白芷扛上肩,退到高处。陈九也用湿布捂脸,靠近石板,用炭条拓下阵纹。
秦三爷掏出朱砂,蘸唾液,在空中画符,手指一弹,红光一闪,黑烟停住不再扩散。
“只能挡一会儿。”他喘气,“天快黑了,阴气重,再不走会有游魂。”
四人快速撤离,回到官道边的老槐树下。
白芷靠坐着休息,脸色差。赵猛坐她旁边,肩膀擦伤流血。秦三爷闭眼调息,拐杖插在地上。陈九翻开本子,对照三处记录,用炭条划来划去。
“你们发现没?”他忽然说,“废庙、枯井、乱坟,都在城外,位置围着同一个中心。”
赵猛抬头:“啥意思?”
“真正的阵眼不在这些地方,而在它们中间更深处。”陈九指着本子,“地脉交汇,但被偏移了,说明下面有裂谷。”
秦三爷睁眼:“你想去哪?”
“断龙峡。”陈九说,“二十里外,地形险,没人敢去。早年说是葬龙脉的地方,后来封了。”
秦三爷沉默一会儿,点头:“是有这么个地方。如果真有主眼,就在那种绝地。”
赵猛抹把脸:“那明天就走?”
“今晚不行。”秦三爷看天色,“大家都累了,白芷中毒,得解。明早再出发。”
陈九合上本子,塞回怀里。他抬头看天,云裂开一条缝,月光照在远处山上。
他站起来,拍掉裤子上的土:“那就歇一夜。明天,进断龙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