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过去,校园看起来和平时一样。早上太阳照进走廊,灰尘在光里飘着。学生们来来往往,有的抱着书快走,有的靠在窗边小声说话。
走到转角时,传来声音。
“听说许昭、林宇、陈悦自己拍‘校园灵异实录’想红,论坛那些帖子都是他们编的。”
“真的?不像吧。”
“谁知道呢,现在学生为了出名什么都干。”
许昭听见了,脚步停了一下,但没回头。他捏紧手里的水瓶,手指发白。他继续往前走,进了教室,把水瓶放进桌肚,坐下翻开课本。他看着字,可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课间铃响前几分钟,教学楼三层突然黑了一下。灯闪了两下,然后灭了十秒,又亮起来。后排的学生喊了一声,前排女生直接叫出来:“怎么了?”
接着有人从窗边喊:“钟楼冒烟了!我看见了!”
几个人立刻跑过去看,走廊也有人往这边挤。楼下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许昭站起来走到窗边看了一眼——钟楼那边什么都没有,天上连灰都没有。
老师从办公室出来:“是电路检修,提前报备过的。”
大家慢慢散开,可话已经传开了。有人刷手机,有人小声说:“这都第几次了?每次他们查东西,钟楼就出事。”
林宇在机房待到上课前十分钟才关电脑。他想登录校内网,在“青川观察站”发个澄清帖。可一打开首页,整个板块都被刷屏了。热门帖子标题很吓人:
《那几个人真在搞邪教实验?》
《别被热血调查骗了,真相可能很恶心》
《建议学校调查这些学生》
评论全是质疑。有人说许昭眼神奇怪,早就不正常;有人说林宇天天泡机房,肯定在改数据;还有人说陈悦最近总去图书馆后门,行为可疑。
林宇盯着屏幕两分钟,手指放在键盘上,最后还是合上电脑。他拔下U盘塞进裤兜,起身离开。路过门口时,一个不认识的男生看了他一眼,低头对旁边人说了句什么,两人笑了。
林宇没理,走出楼道才把手插进兜里,紧紧抓住U盘。
陈悦从食堂回图书馆,路上被同班女生拉住。
“悦悦,你最近是不是跟许昭他们走得很近?”女生语气有点犹豫,“我听说……学校可能会处分带头闹事的学生。你成绩这么好,别被牵连了。”
陈悦笑了笑:“我们就是普通朋友,一起做课题而已。”
“哦,那就好。”女生松了口气,“不是我不信你,是外面传得太难听了。说什么的都有,说你们半夜去钟楼做法,还说上个月失踪的那个学长,是因为撞破了你们的秘密才……”
她没说完,摆摆手走了。
陈悦站在原地几秒,才继续往前走。她走得比刚才慢,肩膀也低了下来。到了自习区,她看见许昭和林宇坐在靠窗的位置。一个低头看书,一个看着窗外。
她走过去坐下,把包放在桌上,发出一点响声。两人同时看向她。
“你也听说了?”林宇嘴角动了动,“贴吧炸了。现在不光说我们在炒作,还说我们精神有问题,故意制造恐慌。”
许昭没说话。他拿着手机,屏幕一直亮着。页面不停刷新,新评论一直在冒。有人上传一张模糊照片,说是拍到他们三人深夜在钟楼外走动;还有人列了个时间表,说每次出事前都能看到他们的踪影。
“这些账号都是新注册的。”林宇低声说,“IP不一样,但说话方式一样,明显是有人组织的。”
“顾峰的人?”陈悦问。
“不一定。”许昭开口了,声音很平,“顾峰背后还有人。他一个人压不住这么多消息,更不可能动得了校内网后台。”
“学校高层?”林宇皱眉。
许昭没回答。他把手机扣在桌上,屏幕朝下。阳光照在桌角,剩下的地方在阴影里。
“我早上经过公告栏,”陈悦轻声说,“本来贴着我们的传单,现在全撕了。不只是我们的,所有关于失踪案的告示都没了。”
“不止是撕掉。”林宇说,“我试了三个备用账号,全都登不上。论坛管理员换了,新人根本不认识我们。”
“他们不想让人讨论这件事。”陈悦看着许昭,“可越这样,越说明我们在接近真相。”
许昭抬头看了她一眼,又看向窗外。操场上有人打球,笑声远远传来。楼下走过一群学生,其中一个回头看了这边一眼,马上低头加快脚步。
“现在不只是学校不信我们。”林宇说,“是所有人都开始躲我们了。”
没人说话。教室很安静,只有翻书的声音和远处的脚步声。
“昨天还有人私信我们,愿意提供线索。”陈悦低声说,“今天早上我再看消息,好多人都撤回了。有个人留了一句:‘对不起,家里不让我说。’”
林宇把椅子往后推了半寸,靠在墙上。他看着天花板一会儿,忽然说:“我昨晚梦见钟楼塌了。”
许昭转头看他:“梦见什么?”
“不是整个楼塌,是顶楼那口旧钟掉下来,砸在地上裂成两半。里面爬出一堆黑色的东西,像灰又像虫子。然后我就醒了。”他顿了顿,“醒来第一件事是看手机,发现又有三个匿名举报帖被顶上热搜。”
陈悦看着他:“你觉得是巧合?”
“我不知道。”林宇摇头,“但我感觉,他们不只是想让我们闭嘴。”
许昭重新拿起手机,解锁,又是一堆新消息。他一条条划过去,手指很稳。最后停在一个转发很多的视频上,标题写着:“青川大学‘调查组’真实目的曝光”。
他点进去看了五秒,关掉。
“他们想让我们变成问题本身。”他说。
另外两人看向他。
“不再是我们去查失踪案。”许昭声音很低,但很清楚,“而是所有人都觉得,失踪案是因为我们才发生的。我们成了源头,成了危险。”
林宇慢慢坐直了身体。
“所以他们不怕我们知道真相。”许昭说,“他们怕我们知道之后还能说出来。现在,他们要让我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变成谎言。”
陈悦低头看自己的手。指甲剪得很整齐,指尖有一点墨迹,是刚才写字蹭的。她轻轻擦了一下,抬头看着两人。
“可我们没做错什么。”她说。
这句话落下来,没人接。教室里静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