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直口快的苏晴,脱口便说了出来:
“我……我刚才好像忘记结账了?”
随即一脸尴尬地望着几人。
苏大哥也挠了挠头:
“是吗?咱们出来的时候,店家怎么也没拦着?”
一直挽着苏晴手臂、坐在后排心思细腻的苏大嫂,
抿嘴浅笑。
从落座用餐到返程的一路上,
早已被苏晴的古灵精怪彻底融化的某人,
透过后视镜,
望着一脸愕然的苏晴,
破天荒对着镜中与自己对视的她,
轻轻眨了眨眼。
语气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有人能悄无声息送鲜花,
自然就有人愿意默默买单,
甘愿做这个冤大头。”
“咱们啊,今天这顿饭,
倒是沾了苏丫头那束玫瑰花的光。”
说完,自己先忍俊不禁。
后排苏嫂子当即捂嘴笑出声。
副驾的老苏哥一脸茫然,
也跟着傻乎乎的乐。
同样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还有苏晴。
她细细琢磨着话里的深意,
眼珠微微一转,
心里瞬间便明白了过来。
她向来一玩嗨了就容易忘形,
这次,定然是沈屹悄悄结了账。
苏晴顿时满脸窘迫,
索性把头埋进身旁苏嫂子怀里,
一言不发。
车厢之内,暖意融融。
那人贪恋地瞥着后视镜里那个缩成一团的身影,
默默抿着嘴,
忍不住开怀轻笑。
很快到了蔬果店门口,
苏晴只匆匆和苏嫂子打了声招呼,
便像小兔子一般头也不回地跑了。
身后几人皆是会心一笑。
店里生意依旧如常,
人来人往,熙熙攘攘。
整个下午,
苏晴的心情都格外平和舒展,
满心安稳。
只是心底始终惦记着一件事——
说好是自己请客,
断然没有让旁人掏钱的道理。
苏晴随即发了一个备注“谢谢沈大哥”的红包,
五百元,
想来也足够抵这顿饭钱。
可红包发出去,
对方既没收,也没有任何回复。
过了许久,
苏晴送走几波客人,
刚收好营业款项,脸上还带着笑意。
忽然,手机铃声轻柔响起,
女声婉转悦耳。
苏晴低头一看,
来电人赫然是——沈屹。
她心里一阵慌乱,
不敢挂,也不想接,
只能眼睁睁看着屏幕不停闪烁,
直至自动暗下。
心理学研究与社会渗透理论指出,
男女之间的暧昧,
往往就从一条短信、一句问候开始。
一句看似无心的寒暄,
在曝光效应与蔡格尼克效应的作用下,
悄悄在心底漾开涟漪,
慢慢滋生出藏不住的心动。
这是苏晴大学选修课书本上的内容,
她正在心底轻轻默念。
通俗地讲,
感情从不会凭空降临。
都是从一点一滴的惦记、一次次寻常的问候里,
不知不觉动了心,
慢慢沦陷。
心理学界还有这样一段论断:
好感——
人人都会有,无关性别。
欣赏与轻度好感时刻发生,
是人类社会性的本能体现——
人既是感性动物,
由情绪牵引人际联结与内心选择;
也是感官动物,视觉、听觉与肢体接触,
决定最初的心动吸引。
而恰恰是这份本能的好感,
自带危险属性:
它以无心之举悄然开场,
用主观滤镜模糊人际边界,
在多巴胺的驱使下轻易越界、心生依赖、情绪反转,
最终往往伴随着失控与情感伤害。
通俗地讲,
人心本就容易动情。
一念欣赏入了心,
若守不住分寸,
便极易滑进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漩涡。
这一刻,苏晴终于愿意直面自己的内心。
是!
沈屹为人正直,处事坦荡,
自带一身正义感。
是!
每每自己陷入难处,
沈屹总是第一时间伸手相助。
是!
自己对沈屹,
早已从最初的无感,
悄悄生出了好感。
可……那又如何?
古人尚且讲究发乎情,止乎礼。
何况——
自己还没有恢复单身,
绝不做出墙红杏!
更何况——
自己可不是刘丽欣,
毫无底线可言!
苏晴用力摇了摇头,强行压下纷乱心绪。
转念想到从今往后,
自己和丫丫就能搬进新房居住,
心头又忍不住涌上满心欢喜。
这一切,
还要多亏李大叔。
说到底还是他摔了一跤——
不对,这样说太不吉利!
呸呸呸!
店门外不远处,
一辆白色轿车里,
正默默留意着店内熟悉身影的男人,
看到一口水直接喷在了车座上。
他忍着笑意,慌忙抽过纸巾擦拭。
店内的苏晴像是有心灵感应一般,
下意识朝门外望了一眼。
明明知道隔着距离不会被看见,
本能地,
车里的男人还是微微缩了缩身子。
苏晴暗自琢磨着,
无论如何,都该好好谢谢李大叔。
当即拿起手机,
拨通了李大叔的视频电话,
很快便被接通。
苏晴笑着和李大叔问好,
视线无意间扫过画面一角,
似乎瞥见一道熟悉背影。
正疑惑是不是自己看花了眼,
视频里,
李大叔红光满面的说:
“小苏啊,你可总算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我都想你和丫丫了。”
老话说得好,笑一笑十年少。
和李大叔早已熟稔的苏晴当即打趣:
“李大叔,咱俩才几天没见,
您就别这么矫情啦?
直说吧,您到底是想我和丫丫,
还是惦记我做的大补汤?
再不济,
是馋我的至尊酸奶水果捞了吧?”
不等李大叔接话,
噗嗤一声,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男人的笑声。
苏晴又随口问道:
“李叔,是不是有人去看你了?
我听着旁边声音,有点耳熟。”
老李头立刻转动手机镜头,
连连摆手:
“哪有什么人?
我开着免提呢,
刚是查房医生送单子路过。
你这小嘴自带乐子,谁听了能不笑?”
紧接着又叹道:
“我是真惦记你们娘俩,
这儿没人跟我斗嘴,我真怕腿还没养好,
先闷得脑子都犯糊涂了。”
顿了顿,又嘿嘿一笑:
“当然咯,苏老板亲手熬的汤,
那也是老李头菜单里一绝。”
苏晴闻言莞尔一笑,果然被自己猜中。
“说吧,又想喝什么汤了?”
“鲫鱼豆腐汤!
再给我添一盘红烧肉!”
老李头在电话里忍不住吧唧起嘴。
“红烧肉您就别惦记了,鲫鱼豆腐汤我可以做。
做好了给你送哪儿去?”
镜头里的老李头明显愣了一下,
随即眼珠一转,故作高深:
“算了,不用你跑,我让人过去取。
你啥时候做,提前跟我说一声就行。”
苏晴打趣道:“这有啥麻烦的?
再远也总得有个地址吧?”
“你不懂,我可是高级工程师,
我住的地方,一般人进不来。”
老李头端起了架子。
苏晴直接乐了:
“行了高级工程师,
你家钥匙还在我这儿呢,
我直接去你厨房里做都成。
明天中午我做好,你让人来取就行。”
两人相谈甚欢,老李心头满意地挂了电话。
下一秒,
他立刻转头对着身旁人没好气地抱怨:
“怎么回事?
我还不能喝点自己爱喝的汤了?
不就是做碗汤,又累不着小苏。
你在一旁又是挤眉弄眼又是比划的,
瞎掺和什么?
我还是不是你亲爹了?”
一旁的人满脸无奈,哭笑不得。
可当那人抬眸露出面容时,
赫然是——
沈屹??!